时光如流星,转瞬即逝。
不知不觉间,贞观二年已经过去了。
正月初六这天,朱雀街西第五街义宁坊,南门之东,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坐落在此处,其名——化度寺!
“上座,您今日要进宫了吗?”
一名小僧以佛礼躬身,恭敬询问面前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眼神波澜不惊的僧人。
僧人名叫法雅,从小聪慧过人,通晓战阵之术。
李渊在隋朝为官时,在长安市上偶遇法雅,交谈后“雅其博达,遂相友爱”,将他引为至交,甚至让儿子们以礼相待。
太原起兵时,法雅甚至被安置在帷幄之中,秘密参与机要,言听计从,权倾一时。
李渊称帝后,想授予法雅官职,但他不愿为官,于是李渊便让他做了化度寺的寺主。
法雅微微颔首:“今日老衲需要进宫,向皇子们传授佛法。”
“上座,可需要准备什么?”小僧轻声询问道。
“不用。”法雅摇了摇头,一只手捏着佛珠,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走出化度寺,法雅乘坐马车来到承天门前,想要进宫。
曾经深受李渊恩宠的他,得到过一项殊荣,那便是可以随意进出两宫。
宫门守卫不会拦他。
李世民继位之后,也没在意这么个僧人,加上长孙皇后有些信佛,就更没管他了。
不过今天好像有些不同了,法雅刚想进入承天门,便被宫门守卫拦了下来。
“可有令牌,或者召见?”
法雅微微皱眉:“你不认识我?老衲何时需要召见了?”
“我们只认令牌与命令。”守卫淡淡道:“而今陛下有令,禁止化度寺的寺主随意出入两宫。”
“大师若无令牌与召见,那就请回吧,不要让我等为难,这是陛下亲自下的命令。”
法雅愣住了,眼中的波澜不惊消失不见,有些惊愕:“为何?陛下为何下这种命令?”
“老衲还要进宫给皇子们传授佛法,进不了宫,如何传授?”
“这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守卫带着些许客气,“大师,我们也是听命行事。”
“你......”法雅脸色阴沉了下来,心里已经动怒了,但他也知道为难一个守卫没什么用。
说白了,李世民不是李渊,根本不会对他客气。
从前起兵之时,因为一些意见不同,他还跟李世民有过一些小矛盾。
他之所以借着从前的恩宠时常进宫,就是想缓和一下跟李世民的关系,看看能不能继续得到新帝王的赏识。
结果现在却一句话都没有,直接禁止他入宫了。
法雅吐出一口浊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忿,对守卫说:“老衲有要事想告知陛下,能否劳烦你通报一声。”
“不行。”守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陛下正在跟陈尚书等人商议朝事,请大师改日再来吧。”
“今日的确不行。”
在这一瞬间,法雅的怒火几乎按捺不住:“你没有听到吗?我说我有要事,耽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守卫脸也冷了下来,他方才之所以对法雅客气,无非是不想得罪了法雅,但这老秃驴好像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自己说话已经足够客气了,可法雅还是一副要发火的样子,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既然如此,还何必对他客气?
“大师,此前是我说得不够明白吗?”守卫冷冷道:“陛下正在宫中与陈尚书等一众大臣商议要事,请你改日再来!”
“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还是说你想抗旨,强闯宫门?”
说话的时候,守卫眯了眯眼,手中的长槊稍稍前倾。
法雅脸一下子白了,吞了口唾沫,不敢再说什么,目光怨毒地看了守卫一眼,转身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法雅坐在马车内,闭着眼睛,手中不断捏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试图压下心里的情绪。
可无论如何,他心里的情绪就是下不去!
凭什么?
凭什么不让自己入宫?
法雅睁开眼,里面遍布怨恨。
想想从前李渊在位的时候,自己是何等的风光?
帝王亲自请他入朝为官,他都拒绝了。
结果现在进个宫都不行!
巨大的落差感,让法雅心情再也无法平静了!
方才被拦在宫门前的一幕,如梦魇般不断在眼前浮现,滋生着心底的怨恨。
忽地,法雅想起了方才守卫说的一件事,手中捏佛珠的动作停下,心里有了主意......
“......”
下午,陈怀安回到家中,靠在椅子上,叫来了云烟。
“帮我倒杯茶水,渴死我了。”
“好的,先生。”云烟轻声应下来,立即取来了茶叶,热水冲泡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王柏忽然急匆匆地跑进来:“先生,不好啦。”
陈怀安抬了抬眼皮:“什么又不好了?哪里不好了?”
他今日跟李世民他们商量了快一整天关于贞观三年需要做什么,实在不想再费口舌了。
在他看来,如今的天下能有什么不好?
再说了,如果有大事,自己也一定会是先知道的,而不是王柏。
所以根本没当回事。
王柏急忙说道:“先生,坊间不知怎么的,说关内地区即将爆发瘟疫,如今外面人心惶惶,有一部分百姓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陈怀安一怔,旋即大怒:“什么狗屁坊间传闻,哪里来的传闻?谁传出来的传闻?”
“不知道啊。”王柏连忙解释道,“据说是什么......关内地区常年征战、持续干旱,加上之前陛下命天下收拢骸骨,又下了灭蝗令,种种条件下,导致了瘟疫滋生。”
“说得有鼻子有眼,挺像那么回事。”
“查!”陈怀安脸色都沉了一下,这番言语,哪怕他听起来都觉得有几分道理,难怪有百姓想带着家人离开。
“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散播流言,妖言惑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