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请掌柜”
赵明月上前,“曹姑娘买这些东西时,我亦在场,我来处理便好。”
承认便好。
惠安公主绷着脸,眼底不悦。
“蜀郡王妃,那你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知微送东西是为缓和关系,如今因着这些东西,反倒是关系更僵了。
“既是按独一份定的价,为何有这么多重样的?你这岂不是欺客?”
赵明月从容笑道,“姑祖母,这些东西卖出去时的确是独一份,且赵记铺子再未卖出过第二套。”
“赵老板,我信任你,才出的高价,这不仅仅是钱,是我对家中女眷的心意。”
曹知微红着眼,“可你看,我信誓旦旦同他们说的孤品,结果满大街都是,我,我岂不成了胡言乱语之人。”
她以帕掩面,呜咽出声,“我真是长十张嘴都说不清了,回头街上又不知要如何传我,呜呜,我真是没脸活了。”
今日请的都是女客,没有女人对首饰不感兴趣的,听说赵家的定制款烂大街,大家纷纷围了过来。
有同样买过定制款的贵妇开口,“郡王妃,还请解释一二。”
若她买的高价首饰,也与人撞款,甚至和低贱的婢女撞款,那她得呕死。
首饰于女人而言,是身份的象征,迷信来说,低贱之人戴他们的同款,是压他们运道?
一人开口,好些人都跟着附和。
赵明月摇头,“不瞒诸位,我亦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看向那婢女,“姑娘这镯子我能否看看?”
那婢女早在事发时,就吓得面无血色,镯子早就摘了下来,攥在手里不敢再戴。
闻言,忙将镯子递给赵明月,主动道,“这是我在摊上买的,外面镀金,里头实则是铜的。”
她跪向惠安公主,“奴婢不知会和府上五姑娘的撞上,若知道,奴婢打死也不敢买的,求您开恩。”
婢女的主家也跟着求情,惠安公主不好发落他们,便看向赵明月。
“知微是从你铺子里买的,究竟是你铺子里的人捡了别人的设计,还是金匠背着你卖了款式图?”
话说的很不好听,赵明月想到归杳在暗处,就有了不搭理老公主的勇气。
而是问婢女,“这镯子你哪日卖的?”
“前日。”
赵明月又问了其他几个撞款的,有的是得知要来赴宴,昨日才去买的,也有的是这两日逛铺子买的。
问完一圈,赵明月笑道,“姑祖母,您也听见了,她们都是在曹姑娘买走首饰之后,才买的。
所以,未必是我铺子里出了内鬼,也有可能是曹姑娘这边出了问题。”
“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害自己?”
曹知微眼泪落下,委屈至极的样子,“赵老板不若将铺子的金匠叫来当面对质。”
“是啊,应该就是金匠泄密了。”
有人觉得曹知微说得有道理,“曹姑娘花高价送礼,怎会故意让人做仿品?
那她岂不是白花钱,还落得埋怨?这卖设计图,还卖到外头摊上也买不出几个钱啊,也只有匠人会为了几两碎银做这等糊涂事。”
大家纷纷附和。
惠安公主当即吩咐,“带金匠过来问问。”
归杳踏步进来,“有什么不可能的?赵老板的婚宴上,曹姑娘不还自毁清白算计瑾王?”
她上前同老公主见了礼,寻了把椅子坐下,“那金匠是我璇玑楼的,这段时日都不曾出过璇玑楼,如何泄露款式图?”
“宝珠儿。”
惠安公主一把握住归杳的手,“以前的事过去了,今日我们说的是首饰的事。”
知微害怕归杳,问她能否不请归杳。
她想着归杳和知微之间闹得不愉快,这宴会既然是要给知微洗白,那的确不能请归杳。
不知这瘟神怎的来了。
归杳抽回手,“惠安公主瞧不上本王,这满京城的贵妇小姐们,您都请了,却不愿本王来。
既是如此,你我之间就莫要装得多亲近,往后,您还是称本王的封号吧。”
曹知微不是让胎傀反噬她么?那她刚好直言肆意些。
她站起身,连坐也不愿与老公主坐一起,惹得老公主脸色涨红。
老公主还从未被人这样当众损过颜面,可不给归杳下帖,的确是她的不是,故而她一时也不知怎么接话。
便见归杳又道,“今日本王来,说的就是首饰,本王那金匠原是被鬼市操控的可怜女子。
她心思良善,不愿受鬼市摆布害人,自请本王替她斩断情丝。
凡经她手做出的首饰,她皆有分成,璇玑楼供应她衣食住行,她又极少出门,无欲无求。
说句玩笑话,她的钱财花不完,何须为了微末银钱泄露款式图得罪本王?”
“我可作证,靖安王说的都是真的。”
陈御史家的闺女,陈灿缓缓举起手,“清清她一点不缺银子,还免费送了我好几样首饰。”
她一一指过自己头上的金簪,耳环,戒指,“这些都是她送我的,王爷待她极好,她在璇玑楼自在快乐。
鬼市的人还未铲除,留在璇玑楼才是最安全的,为了点银子背叛王爷,万一被赶出璇玑楼,搞不好命都得丢,只要不是傻子,都做不出那种糊涂事。”
陈夫人无奈起身,同惠安道,“公主,小女所言句句属实。”
女儿要帮朋友,那朋友也是个好的,陈夫人也愿意为了清清出头。
归杳一摊手,“所以,仿品与谁有关,一目了然。”
她看向曹知微,笑得讥讽,“你说呢,曹姑娘。”
“我,我也不知道。”
曹知微眼神闪烁,她没想到归杳竟对虞清欢这么好,所以的首饰都给她分成。
她以为虞清欢和在鬼市一样,只供吃穿白做工没银钱拿的。
更没想到,归杳竟敢当众公开虞清欢的身份。
“我只是听闻郡王妃做生意实诚,这才怀疑金匠,那或许是铺子里其他人泄密的。”
又被归杳搞了破坏,曹知微恨得牙痒痒。
这次见不到虞清欢,只能先把今日的事圆过去。
“曹姑娘这是又怀疑上我铺子里其他人了?”
赵明月不干了,“曹姑娘要污蔑人,总得拿出证据,清清打造的首饰卖了几个月,在曹姑娘之前从不曾出过仿品的事。”
她从袖中拿出东西放在曹知微面前。
“这是曹姑娘在我店里预定的女子头面,还有与之配套的男子饰品。
今日我将银钱和契书,还有违约金一并还给曹姑娘。
我自问不曾得罪曹姑娘,曹姑娘却屡次害我,往后我赵家铺子是不敢再做曹姑娘的生意了。”
她又看向其他女客,笑道,“赵家做生意,以诚信为本,今日我赵明月敢以性命起誓,仿品的事与我赵家铺子无关。
诸位若信得过,明月感激,诸位若觉赵家有负诸位信任,便是我们无缘,明月不强求。”
清清做的东西好,大家才愿意花高价买,曹知微的仿品事件根本影响不了她的生意。
何况,她如今和皇帝合作,又是郡王妃,根本不愁生意不好,无需再因曹知微的一点阴谋,就自证清白。
惠安听了这话,觉得她和归杳都在欺负曹知微,便道,“那也不能说明与知微有关,她是实实在在花了银子的。”
“本王看就与她有关。”
归杳继续装口无遮掩,“曹姑娘孩子的生父是鬼市的人,她刚刚提出要见金匠,说不得就是引清清出璇玑楼,指不定有什么阴谋。
为了卫国公府上下的安全,惠安公主还是好好查一查得好。”
她朝赵明月伸手,“既然这场宴会不是诚信邀请嫂嫂,嫂嫂还是随我一道离开吧。”
赵明月一丝犹豫也无,跟着归杳离开了。
曹知微气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白安排一场,都叫归杳给搅和了,让她的费心安排似一场笑话。
还有那赵明月,竟仗着嫁给了蜀郡王,连自证都不肯,寻常生意人,遇上这种事,不是当即叫来金匠同大家证明清白么?
这两个贱人。
她们怎能不走寻常路。
曹知微心里狠狠骂了句,追上两人,“王爷,臣女是冤枉的,臣女会亲自去璇玑楼找金匠对质,还自己清白。”
她就不信,她都这样说了,归杳还敢让虞清欢留在璇玑楼,归杳自己也不可能时时呆在璇玑楼。
归杳听懂她的意思,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走了。
曹知微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扭身就往自己的院子跑,她要找胎傀,让它反噬这两个贱人。
她一刻都不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