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外头流言传得沸沸扬扬,此时办宴恐是不妥。”
卫国公夫人小心劝着自己的婆母,惠安老公主。
昨晚,老公主突然通知她,两日后办冬日宴,让她准备羊肉、牛肉锅子还有暖房的鲜蔬。
按老公主提供的名单,备菜起码得准备几十桌,羊肉好说,牛肉和鲜蔬都是不易买到,且价格昂贵。
若是平日为了讨婆母欢心,这个银子她就忍痛出了。
可曹知微未婚先孕,又在蜀郡王婚礼上算计瑾王,纠缠沈泽,绑架孩子,还闹出炸茅厕的事。
如此名声,连累的卫国公府被人笑话,府上正在议亲的五姑娘也受连累,原本谈得好好的婚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阖府上下对曹知微没有不怨的,哪还有心情宴客。
偏老公主将曹知微放在心肝上,嘴上说是为了家里热闹,实则就是为曹知微拉进和京城权贵夫人小姐们的关系。
卫国公夫人实在不情愿为曹知微操办。
老公主看出儿媳的心思,沉了脸,“本宫知晓你们都在想什么,你们都觉得本宫偏心。
可她是本宫自小养大的,二十多年的养育情分哪,如今她遭了难,本宫怎能不管她?”
起初,她的确是因为曹父才养了知微,加之对曹母的那点愧疚。
可后来,养着养着就上了心。
她贵为公主,母妃心里只有弟弟,父皇更是有无数的儿女,他们眼里都没有她。
养知微的时候,她就想,知微这孩子和自己一样,都是没什么父母亲缘的。
自己受过的苦,就别让她受了,她生的都是儿子,知微比她所有的儿子都贴心。
贴心到她不由把所有的心血都耗在了这个孩子身上,养知微的时候,连带着好像把自己也养了一遍。
所以,知微于她而言是不一样的。
何况这次炸茅厕和流言,实则有些欺人太甚,怎能对个弱女子如此造谣污蔑。
所以,她才更要办这场宴会,让大家都亲眼瞧瞧,她的知微知书达理,是个真正良善的姑娘,并非外头传言的那般。
“可是……”
卫国公夫人还想劝说。
惠安公主摆摆手,“没什么可是的,你若不情愿,府上不缺掌家的。”
她睨了眼长媳,“身有异常不是她的错,被人凌辱更不是她的错。
这些年她为了不连累家里,独自承受那么多,那日的算计也是为了孩子迫不得已。
你也是母亲,当理解。
何况,她身处困局,还想着买首饰讨你们欢心。
赵家铺子的独制首饰有多贵,你心里清楚,行了,本宫言尽于此,你回去想想何为家人吧。”
话被说到这个份上,老公主又拿掌家权要挟,卫国公夫人心里发苦,只得认真办差。
当日,所有的帖子都送往京城达官贵族之家。
赵明月也收到了,她微微蹙了眉。
蜀郡王抽走帖子丢到一边,“不想去,就不去。”
“得去。”
赵明月捡回帖子,放在了梳妆台上,“帖子是以惠安公主的名义下的,说是小辈们热闹热闹。”
惠安公主也是蜀郡王的姑祖母,这个面子他们不能不给。
何况,她也想去看看,赵星月是不是在曹知微身边,她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妹妹。
见此,蜀郡王道,“把两孩子送进宫,请德顺和皇伯伯帮忙看着,我陪你一道赴宴。”
赵明月嗔他,“没大没小,亏得陛下大度不跟你计较,再说了,帖子只邀请女客。”
“皇伯伯疼我着呢。”
蜀郡王不以为意,“女客怎么了,我还去不得卫国公府了?”
他打定主意要陪同,不然不放心。
“父皇和德顺怎就成了给堂兄看孩子的了?”
归杳的声音从屋顶响起。
下一刻,一身红衣的女子从屋顶飘落。
她看了眼请帖,“曹知微将她买的首饰都送给卫国公府的女眷们,又撺掇老公主宴客京中女眷,请你却不请我,那我们必须得去。”
怕蜀郡王不让赵明月去,她特意跑一趟。
“你莫担心,我会护好明月,不过,父皇替你看孩子,你总得表示表示。”
她笑眯眯的,“听说你们的商船这次又从海外带来不少好东西,我得替父皇挑些。”
“小土匪。”
蜀郡王嘴上骂着,人已经转身去翻柜子了。
没一会儿,抱着个匣子过来,“喏,这里头都是从海外带回的金刚石和东珠,明月本就打算送给你的。”
他有点吃醋了,妻子对妹妹比他好。
妹妹对明月也比对他好。
他们成婚,妹妹替明月从他这里要了十万两聘金,还送了明月一箱金子和一匣子各种好药。
送他的只有两块。
哦,不,还有新婚夜的助兴药。
算了,这也是挺珍贵的礼物,蜀郡王自己哄好了自己。
“等着。”
他从柜子里翻啊翻,也翻出一个小匣子。
“我让商队专门给你收集的。”
归杳打开,一匣子的各色珠子和亮片,晶晶闪闪,全长在她心巴上,“堂兄费心了。”
她也从袖中掏啊掏,掏出个瓷瓶塞蜀郡王怀里,“礼尚往来。”
蜀郡王一看,黑了脸,瓷瓶上写着,“补肾丸。”
他表示自己还年轻,不需要,可又知道归杳送的定是好东西,忙转身塞进了衣柜里。
至于赵明月的礼,归杳已不是第一次收了,不同她客气,抱起匣子,“谢谢嫂嫂。”
来如风,去无踪。
转眼,到了宴会这日。
归杳起床后去了清清的屋里,将匣子递给清清。
“我想给父皇打些戒指和腰带,你挑挑,哪些用得上,稍后我送你进宫,好方便你定设计稿。”
清清以为归杳是只送她这个人进宫,没想到,归杳直接连带着璇玑楼都搬进了宫。
“王爷,我们这是以后都在宫里了?”
她长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
归杳简单将曹知微的用意说了,“留你一人在璇玑楼我不放心。”
搬进宫里又多了一重保障。
反正璇玑楼是她的璇玑骨幻化而成,跟着她走南闯北,还不是走到哪带到哪。
搬个家而已,一点不费事,而宫里其他人看不见璇玑楼,便也进不得。
曹知微听说归杳进宫了,心下安定,没归杳在,赵明月就好拿捏多了。
一大早她就梳妆打扮好,规规矩矩坐在了惠安公主身边。
卫国公府的夫人小姐们来给老公主请安时,曹知微笑盈盈地夸赞七姑娘头上的步摇好看。
那步摇是曹知微送出去的,惠安公主瞧着也觉得好看。
但见其余人并没佩戴曹知微送的东西,有心想让外人知道养女的好,便吩咐儿媳孙女们。
“那些首饰都是你们妹妹和姑母的心意,全是独一份的,今日宴会便都带上,也好叫外人瞧瞧咱家关系和睦。”
老祖宗发了话,便是儿媳孙女们心里不乐意,也都纷纷回屋照做了。
有的心有怨言觉得戴着晦气,有的则想着东西的确是好东西,便是他们平常想买,也未必买得到。
因赵家铺子的独制首饰,都是需要提前预定的,曹知微也是费了心思才买下的。
可很快,他们发现今日来赴宴的宾客有不少戴了他们同样的首饰。
且大多还是一些庶女,继室,甚至有个婢女手上带着的镯子和被影响婚事的五姑娘腕上的一模一样。
五姑娘丢了心仪的婚事,本就怨恨曹知微,现下还和个下人撞了款,气得当场摘了腕间的镯子退还给了曹知微。
“姑母的独制首饰,侄女配不起,还给姑母吧。”
曹知微佯装不解,派人查了查。
一查,惨白了脸,跌坐在惠安公主身边,“怎么会这样,不是说赵家铺子的定制世间绝无第二件?
女儿只想送些好的给家人,这才真金白银花高价买了送给家中女眷们的,母亲,怎么办,女儿好像又做错事了。”
老公主瞧了眼那婢女手上戴的,竟和她嫡亲的孙女的一模一样,也觉丢了颜面。
“来人,喊赵记掌柜来问话,你这是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