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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散土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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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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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 “那咱们为啥不走?” “正路有人试。” 马二咂了咂嘴:“我懂了,让他们先替咱们挨揍。” 白露瞪他:“你能不能说得好听点?” “那叫互相帮助。” 南门后的甬道比外面的窄,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墙壁离肩膀不到半尺,两侧布满细小圆孔,孔径和小手指差不多,黑洞洞的,不知通向哪里。 我刚走两步,张西武就抬手拦住我,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截枯枝,插进左侧孔洞。 嗖! 一道黑影擦着枯枝飞出去,钉在对面石壁上。 是一支短弩箭。 箭杆已经发黑,箭头却还亮着冷光。 马二肩膀一缩:“草的,这墓里真有机关!” 白露靠近看了看,没敢伸手。 “弩箭发射孔。箭头可能淬过药,也可能只是铁锈和污物,别碰。” 马二道:“这还分啥,反正碰了都不是好事。” 把头盯着地面:“低头,贴墙走。” 我蹲下去,用伞兵刀敲了敲脚下的三块石板。 “第二块不能踩。”我说。 张西武蹲下,用短棍在石板上逐块试探,他听不出地下变化,但看石板接缝、磨损和高低,速度比我快。 我们一前一后,把实心石板标出来。 这条路上的防盗不是专门杀人的,更像逼人走固定位置。 踩错地板,旁边孔洞就会发射弩箭,要是躲箭时乱跑,还会踩中下一块翻板。 老墓里这种连环布置很常见,最怕的不是第一下,而是人受惊以后自己乱动。 以前有个土工在洛阳附近开汉墓,触发一支箭后往旁边跳,结果一连踩塌三块砖,最后被掉下来的石门压断了腿。 后来他逢人就说,墓里机关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吓自己。 我们走到一半,东侧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跟着是石头滚动的声音。 再然后,有人惨叫了一声。 声音在墙里转了几圈,听不清是哪一个方向传来的。 马二回头:“东门出事了?” “继续。”郑有德说。 白露停了一下:“他们可能踩到了翻板。” “嗯。” “要不要过去看看?” 郑有德看着她:“你想救谁?” 白露咬了下嘴唇,没说话。 马二低声道:“他们要是死人了,咱们是不是少几个对手?” 郑有德看向前方:“人少了,对我们好。” 我手里的刀停在一块石板上。 东侧的惨叫来得太巧了,像是机关触发,也像有人故意喊给我们听。 “会不会是他们故意弄出动静,引我们过去?” 把头看了我一眼。 “有可能。” “那更不能过去。” “对。” 南甬道尽头有一道石门。 我们推门进去,里面是一间不大的配殿。 墙上分布着十几个壁龛,龛内摆着铜器,有小铜铃、铜碗、铜灯,还有几件看不出用途的薄片状器物。 器物表面蒙着一层黑色氧化物。 白露打着灯走过去,眼睛立刻亮了。 “这是外城南配殿。” 马二跟在她后面:“值钱吗?” 白露拿起放大镜,看了一件铜灯的底部。 “值钱。” 白露拿着手电,挨个看过那些壁龛。 南配殿里的东西比我们刚才看到的多,靠东墙的六个壁龛保存得最好,里面放着铜壶、铜盘和铜灯,各有两件。 铜壶肚子扁,壶嘴往上翘,提梁两端铸成兽头,铜盘不大,盘心刻着一圈莲瓣,两盏铜灯的灯座已经被灯油熏黑,边缘粘着一层硬壳。 马二伸手要拿,被白露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别碰。” “我又不揣走,就看看。” “你手上全是血。” 马二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绷带渗出一块暗红,右手也沾了血,他在裤腿上擦了两下,又要去摸。 白露直接挡在壁龛前。 “走开。” “你看你这人,货又不是你家的。” “也不是你的。” 马二还想贫嘴,郑有德开口道:“手收回来。” 马二赶忙把手背到了身后。 白露用铅笔杆轻轻拨开铜灯旁边的一小块碎木,木头早已发酥,碰一下便掉渣,下面压着一张薄铜片,边缘锤打出连续的小圆点,中间刻着一个很浅的宝瓶纹。 她看了一阵,说道:“明代藏区风格。不是贡嘎多吉本人的东西,是信徒供奉的。” 马二问:“信徒供的也值钱?” “值钱。两只铜壶不是一批铸的,左边那只早一些,右边那只有清代修补痕迹。说明这间配殿在贡嘎多吉死后,还被人打开过。” 我看向门口。 “寺里的人守墓百年,进来换灯油、添供器,也不奇怪。” “不是换灯油。”白露把光照向铜灯底部,“灯芯烧完以后没有清理,灯油也凝在里面。如果经常有人进来,这里不会这么脏。更像是在某个时候集中打开过一次,放进新供器,然后又封上了。” 把头问:“什么时候?” “没法定死。补壶用的是红铜钉,最早不会超过清中期。” 马二咂嘴:“啧啧啧!一盏破灯还有这么多说法。我要是拿出去刷干净,能卖多少?” “你敢刷,我先把你刷干净。” 这话倒不是吓唬他。 古铜器最忌讳不懂行的人乱洗,有人以为表面越亮越值钱,拿钢丝刷、砂纸甚至盐酸去锈,最后把皮壳和铭文一起磨没了。 尤其这种藏区供器,本身不靠器形取胜,看的就是传世痕迹、烟熏层和使用痕迹。 九十年代末,甘肃、青海一带有人专门收旧寺里的铜器,新手收到东西,回家先用醋泡,再拿鞋刷子使劲蹭,蹭得黄澄澄的,还觉得自己捡了漏。 真正的买家一看就摇头。 老皮没了,来路也断了,明代货能刷成前年的旅游纪念品。 行里把这种人叫“勤快鬼”。 古玩这行有时候很怪,你越勤快,东西死得越快。 郑有德没有走近,只在门边看了一圈。 “先不拿。等回程再说。” 马二一听急了:“把头,外头那么多人,咱们不拿,回头还能剩?” “现在拿了,你背?” “我背。” “你背得动六件铜器,还能过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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