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双手死死抓着韩猛的手腕,憋的脸红脖子粗。
“韩猛!你敢动我?我可是卢长史的内侄。快把我放下来。”
程处亮在一旁直接气乐了。
他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胖子的肚子上。
胖子惨叫一声,胃酸全吐了出来,身子软塌塌瘫在地上。
“瞎了你的狗眼。”
程处亮把刀往地上一杵,
“太子殿下当面,你还敢拿个长史出来压人?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你。”
胖子连连求饶:
“殿下饶命!下官冤枉啊!那粮仓里真没粮食了。”
韩猛冲进最里面的隔间,从角落里拽出一个落满灰尘的麻袋。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一划,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全淌了出来。
那根本不能叫粮食。
全是发黑发霉的谷壳,里面还混着沙土和老鼠屎,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放你娘的屁!”
韩猛抓起一把谷壳,冲出来狠狠糊在胖子脸上,
“这就是你每个月给西大营兄弟发的粮?前营的柱子昨天刚饿晕过去,你每天吃的满脑肥肠,就拿这玩意儿喂我们?”
校场上的几千边军看到那一地发霉的谷壳,眼睛全红了。
无数双手按在刀柄上,恨不得现在就把这胖子生吞活剥。
胖子见势不妙,连滚带爬的扑向李承乾的方向,不住的磕头。
“殿下明察啊!下官只是个管钥匙的,这都是上头的规矩。长史大人说了,边军不用吃好粮,饿不死能拿刀就行。好粮食得运出关外,换马匹换牛羊,这才能维持幽州的大局啊。”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保家卫国的将士在挨饿,那些世家老爷却把好粮拿去资敌换钱?
李承乾坐在旁边一辆粮车辕上,双手揣在袖筒里,听完这话,他笑了。
他没发火,只是偏过头看了薛仁贵一眼。
薛仁贵走上前,抬起穿着铁头军靴的右脚,对准胖子的左腿膝盖,重重踩了下去。
骨裂声响彻校场。
胖子的膝盖被踩的粉碎,发出一声凄厉惨嚎,疼的直接晕死过去。
西大营的将士们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找几个人把他拖回去。”
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
“让他带个话给那个什么长史。从今天起幽州的规矩,孤来定。
西大营的兵,孤接手了。卢家吞下去的那些兵血,最好全吐出来,不然孤亲自登门去取。”
几个亲卫上前,拖着半死不活的胖军需官往营门外走去。
李承乾转过身,看着一双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处亮,起锅!”
李承乾指着身后那几十车白面和肉扇,
“把肉全切了,面全和上。今天让兄弟们敞开肚皮,吃顿人吃的饭。”
校场上一片死寂,猛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几千汉子纷纷跪倒在雪地里,高呼太子千岁。
这就是军营的规矩,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谁就是他们的天。
……
两个时辰后。
刺史府后院的驿馆内。
屋子里生着三个炭盆,烤的暖烘烘的。
程处亮靠在椅子上剔牙,刚才在西大营他跟着将士们狠狠造了三碗大肉面。
薛仁贵拿着炭笔,在一张纸上算着账。
“殿下,西大营算是归心了。”
薛仁贵放下笔,
“但有个麻烦。今天拉去大营的那十几车粮食,听着挺多,可让西大营那五千人放开了造,最多也就够撑个三天。”
“要是把三座大营十万边军全算上。”
薛仁贵敲了敲桌子,
“哪怕是顿顿喝稀粥,一天也得消耗几百石。咱们从崔家和城里豪商手里搜刮来的那点存货,顶多撑半个月。”
程处亮吐掉牙签问道:
“那咋办?这十万张嘴怎么填得满。咱们总不能真掏钱去买吧?”
“想买也得有人卖。”
李承乾靠在软榻上,随口吩咐道,
“去把沈福叫来。”
没一会儿,商管事沈福缩着脖子跑了进来。
“主子,陆路走不通了。”
沈福一进门就急着禀报道,
“奴婢刚派人去打听,幽州往南走的官道,沿途的驿站、州县粮仓,全在卢家和那些世家的掌控之下。他们把卡子设的死死的,就算咱们拿着银子去中原买粮,半路上他们也能找出一万个借口把粮车扣下。”
卢家经营北地几十年,早就把这条命脉攥的死死的。
程处亮急道:
“这帮孙子是想把咱们活活饿死在幽州?”
李承乾没搭理他,站起身走到墙边。
那里挂着一张大唐疆域图。
他伸出手指,直接划向东边那片海域。
“既然地上的路他们堵死了,那就走水路。”
沈福顺着李承乾的手指看去:
“渤海?”
“大唐的人觉得海运风浪大,靠天吃饭,全都盯着那几条破运河。可孤在江南建的造船厂是摆设吗?”
李承乾转过身,眼神沉静,
“老三李恪在那边可没闲着。新下水的十二艘五千石大福船,装满江南的上等稻米,借着顺风顺水一路北上。”
沈福瞬间瞪大了眼睛。
在这年头,五千石的大船寻常人都没见过。
“半个月。”
李承乾伸出一只手,
“最多半个月,这十二艘装满粮食的巨舰就能在幽州附近的沧州港口靠岸。从海上过来,一没有官卡,二没有山贼。他卢家的手再长,还能伸到海王爷的肚子里去?”
这一手直接把屋里的三个人听的愣在原地。
世家就算想破脑袋,也算不到太子会把运粮的道开在海面上。
“奴婢这就去安排信鸽,用最高级别的暗号给吴王殿下传信,马上装船起锚。”
沈福激动的转身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