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仓外。
“太原王氏在河东的暗桩,已经拔干净了。从现在起这太原仓,老夫就交给你守。”
秦琼看着程处默吩咐道,
“太子殿下把整个北境大军的粮草命脉交到了你手里,这是天大的干系。
哪怕是天塌下来,你也得给老夫顶住。”
程处默闻言,神色一肃:
“您把心放肚子里。谁敢来抢粮,俺活劈了他当柴烧。”
秦琼转头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吼一声:
“留下一千弟兄,协助程校尉死守粮仓。其余人即刻换马,随老夫星夜驰援雁门关。”
“诺!!”
两千玄甲精锐轰然应诺。
两天后,雁门关。
秦琼带着人跑死换了三匹马,终于赶到城下。
验过兵符后,他直接冲上了城楼。
可刚一踏上城楼,秦琼就愣住了。
只见李靖此刻正裹着一件大氅,坐在城楼正中央的一张马扎上。
他手里拿着一柄割肉小刀,正片着炭火上烤得羊腿肉。
在他手边的小红泥火炉上,还温着一壶西域葡萄酿。
“药师?你怎么在这儿?”
秦琼冲过去一把夺过李靖手里的酒壶,
“太子殿下不是让你率三千精骑去直捣突厥王帐吗?颉利的十万虎狼之师马上就要兵临城下了,你他娘的居然在这儿烤羊腿?”
面对暴怒的秦琼,李靖丝毫不恼。
“叔宝啊,你这火爆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李靖指了指旁边的空马扎,
“坐。河东的叛乱可是办妥了?”
秦琼哪里还有心思坐?
“河东的叛军已经死绝了,太原仓稳如泰山。你先回答老夫,那三千精骑呢?你没去草原?”
李靖叹了口气:
“老夫这把老骨头早就经不起草原上那白毛风的颠簸了。
真要是跟着去长途奔袭,半路上老夫就得散架。
到时候不仅杀不了敌,还得拖累全军的行军速度。
兵贵神速,这个道理你不懂?”
秦琼颤声问道:
“那你把兵交给谁了?”
“薛仁贵。”
“你疯了?”
秦琼低吼一声,
“你居然把大唐的国运押在一个新兵蛋子身上?”
李靖微微一笑,反问了一句极具分量的话:
“太子殿下信他,老夫为何不能信他?”
秦琼被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你现在有他的消息吗?”
秦琼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李靖十分干脆地摇了摇头:
“没有。一出塞就彻底断了联系。草原那么大,神仙也找不到他们在哪。”
秦琼这下真怒了:
“你连他在哪都不知道,就在这儿吃肉喝酒?万一他迷路了呢?万一他被突厥人的游骑包了饺子呢?
颉利的十万大军现在距离雁门关不到五十里。一旦城破,长安就完了。”
李靖缓缓站起身,走到城墙边。
“叔宝,你也是打了一辈子仗的人,怎么到了这生死关头,反而看不透这局棋了?”
“颉利以为我大唐内部空虚,想趁火打劫。
可他忘了一件最致命的事。
他的老巢现在是个连狗都能踹开门的空壳子。
薛仁贵那小子是个百年难遇的天生将才。只要他能将颉利的王帐给老夫打下来。
颉利的十万大军立刻就会不战自溃。到时候老夫就在这雁门关,给他们来个关门打狗。
这十万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到草原。”
“你就不怕赌输了?”秦琼沉声问道。
李靖仰天哈哈大笑:
“太子殿下敢拿自己的储君之位来赌大唐的万世太平,老夫这条快入土的命算什么?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好这雁门关。把颉利拖死在这里。”
......
同一时间,草原深处。
狂风夹杂着鹅毛大雪,吹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严寒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冻结。
然而,在连绵起伏的雪丘后面,却潜伏着三千大唐精骑。
薛仁贵趴在一个雪窝子里。
他手里举着一个单筒望远镜。
这是临行前,李承乾亲手塞到他怀里的。
前方五里外的一处避风谷地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密密麻麻的突厥毡帐连成一片。
最中央的金顶大帐在雪地里格外惹眼。
副将赵挺猫着腰走了过来:
“将军!前面就是突厥王帐。颉利把精锐全带去了雁门关。
现在这王帐里只剩下不到五千老弱病残。”
赵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咱们绕了一大圈,居然摸到他们屁股后面了。突厥人就算想破脑袋也都想不到,大唐的军队会从阴山背后杀出来。”
薛仁贵收起望远镜,缓缓站起身:
“别高兴得太早。五千人逼急了也是会咬死人的。
传令下去。所有人卸下裹布,上连发弩。准备掌心雷。”
命令迅速传遍全军。
薛仁贵戟旨突厥王帐:
“弟兄们。太子殿下此刻等着咱们的捷报。
前面就是突厥人的老巢。杀进去,用他们的血洗刷我大唐的屈辱。
不要俘虏,杀!!”
“杀!!!”
三千精骑瞬间冲出雪丘。
而此时,突厥王帐内是一片荒淫与奢靡。
留守的突厥二王子阿史那社尔,正半躺在铺满极品吊睛白额虎皮的软榻上。
两名抢来的大唐名门贵女,正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给他捶腿。
“父汗这次南下,大唐那帮软骨头肯定吓得尿裤子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长安城里的金银财宝全抢回来。”
阿史那社尔朝身边的闺女的胸口捏了一把,
“到时候本王子要把那个什么大唐皇帝赶出皇宫,本王子要在太极殿里养马。让大唐的公主给本王子端洗脚水。”
帐内的几个突厥贵族闻言,纷纷发出狂笑声。
突然,一个突厥士兵从外面冲了进来。
“二......二王子!敌袭!敌袭啊!!唐军......唐军杀过来了!!!”
阿史那社尔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抽出弯刀指着那士兵的鼻子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唐军全被父汗挡在雁门关,这里哪来的唐军?”
然而,他话音未落。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王帐外轰然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阿史那社尔掀开帐帘冲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不可一世的突厥王子浑身如坠冰窟。
漫天风雪中,无数骑兵如同死神般冲进了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