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
“臣，参见皇后娘娘。”
长孙无忌进来后，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大礼。
只是他说完后没有任何回音。
长孙无忌心里咯噔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只见长孙无垢坐在那里冷冷的看着他。
“哥哥。”
长孙无垢幽幽开口，
“你最近挺威风啊。”
长孙无忌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
上次自己妹妹这么跟自己说话，自己被一脚踹出了朝堂。
“娘娘这是哪里的话？”
长孙无忌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臣现在犹如过街老鼠，哪有什么威风可言？”
“别跟本宫打马虎眼。”
长孙无垢指着长孙无忌的鼻子，厉声喝问：
“陛下最近是不是在针对高明？”
长孙无忌的脑子飞速运转。
这事绝对不能认，认了今天恐怕走不出这立政殿。
“娘娘误会了。”
长孙无忌连连摆手，
“陛下怎么会针对太子殿下呢？殿下立了那么大的功劳，陛下高兴还来不及呢。”
“高兴？”
长孙无垢怒极反笑，
“高兴到把稚奴推到朝堂上去分高明的权？高兴到让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孩子去管吏部考核？
长孙无忌！你当本宫在这深宫里待久了，成了一个又瞎又聋的蠢妇吗？”
“娘娘息怒！”
长孙无忌开始疯狂甩锅，
“这事......这事确实是陛下的意思。高明私自调动李靖和秦琼出关。陛下觉得高明手里攥着的兵权和财权实在太重了。
陛下这也是为了大唐朝堂的安稳，才不得不把晋王殿下给推出来。”
长孙无垢听完这番话，不仅没有半点消气，反而被气得浑身发抖。
“好一个制衡。拿自己的亲生儿子去给高明当磨刀石？这叫制衡？
当年玄武门外是怎么流的血，他李世民全忘了吗？
自古帝王无亲情，这话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长孙无忌吓的不敢吭声了。
这话要是传到李世民的耳朵里，换一般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长孙无垢平息了下心中的怒火，看向长孙无忌说道：
“哥哥。本宫不管你在外面怎么左右逢源，也不管你想把长孙家带到什么一人之下的位置。
但你给本宫记住一件事。
高明是本宫十月怀胎的嫡长子。是大唐名正言顺的太子。
他要是倒了，长孙家绝对落不着半点好处。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你要是敢在这件事里摇摆不定，敢仗着舅舅的身份，帮着外人去捅高明刀子......
本宫第一个饶不了你。”
长孙无忌听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要是让自己妹妹知道，向陛下推荐稚奴的是自己.......
算了，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把太子给卖了吧。
“娘娘！臣就是长了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害太子殿下。
臣向陛下举荐晋王，那根本不是臣的本意，那都是太子殿下逼着臣干的。”
长孙无垢瞬间愣住了。
“你说什么？”
她微微蹙眉，以为自己听错了，
“高明逼你的？”
“娘娘，您是不知道。昨晚半夜，太子殿下翻墙进了臣的卧房。拿刀架在了臣的脖子上。他逼着臣去甘露殿，向陛下举荐晋王。”
长孙无垢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把稚奴推向风口浪尖，对他有什么好处？”
长孙无忌直接将李承乾的计划全盘托出。
“殿下这是要钓鱼。
殿下说青雀烂泥扶不上墙，没法给那些反贼当旗帜。
只有把年幼懦弱的稚奴推出来，陛下才会觉得局势在掌控之中。
那些苟延残喘的世家残党和自命不凡的清流文臣，才会觉得有机可乘。
殿下这是故意给全天下挖了一个巨坑。他要把所有反对东宫的人，全部聚拢到晋王身边。
殿下要在自己大婚那天，以东宫为局，把这些跳出来的魑魅魍魉一网打尽。
娘娘，太子殿下这等手段，简直......”
长孙无忌硬生生把那句“简直比陛下当年还要狠辣十倍”给咽了回去。
长孙无垢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突然觉得心口一阵绞痛。
自己的大儿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到底是被逼到了何等绝境，才会想到这种视万物为刍狗的帝王心术
“娘娘？”
长孙无忌看着妹妹脸色惨白的模样，试探着喊了一声，
“臣已经暗中安排了府里最精锐的三百铁卫，大婚那天绝对护在太子殿下身边。
只要那些老匹夫敢闹事，臣第一个带人砍了他们的脑袋。
臣对殿下的忠心，日月可鉴。”
长孙无垢缓缓睁开眼。
既然这满朝文武，甚至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丈夫，都要逼她的儿子。
那她这个当娘的，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帮儿子把这盘棋下完。
“行了。”
长孙无垢挥了挥手。
“你回去吧。
大婚那天把你的人管好。没有高明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长孙无忌松了一口气，赶紧行礼退下。
就在他快要跨出殿门的那一刻，长孙无垢幽冷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
“哥哥。长孙家百年的荣辱兴衰，全在高明一个人身上。
你是个聪明人，别站错队。否则不用高明动手，本宫会亲自清理门户。”
长孙无忌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在门槛上。
他赶忙转过身一揖到底：
“臣明白！臣定当为太子殿下，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