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近日积压了不少官员考核的折子。太原王氏一案牵连甚广,空出来的缺额需要尽快补上。
晋王虽然年幼,但也该历练历练了。从今日起,五品以下官员的政绩考核,先交由晋王过目,再呈报上来。”
李世民的这话一说出来,朝堂瞬间哗然。
吏部考核权可是实打实的人事大权。
东宫现在都没有获得这种权力。
现在陛下竟然把这权力给了晋王?
这不是在公然打太子的脸吗?
文臣队列的最前方,房玄龄无语的看着李世民。
陛下这是在玩火啊。
李治个小屁孩就算被强行扶持起来,真的能斗过李承乾吗?
李治在李世民的话音落下后,偷偷摸摸的瞥了一眼李承乾。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治的目光,一直闭目养神的李承乾半睁开眼,微微偏过头,冲着李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李治只觉得一股寒意升起。
大哥肯定是误会了。
四哥可是说过的,在长安城宁可得罪父皇,也不能得罪大哥。
大哥那可是有几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的。
其实李治也是想多了。
李承乾根本没把李治当个对手。
毕竟是他安排的李治上位的。
这兄弟俩还没说什么的时候。
下面的那些清流官员和世家残党,全都在这一刻活过来了。
太原王氏倒台后,他们正愁没有靠山,每天惶惶不可终日。
现在,陛下竟然给他们送来了一座靠山。
御史中丞卢正阳激动的站了出来:
“陛下圣明啊!晋王殿下性情温良,颇有仁君之相。
臣愿竭尽全力辅佐晋王殿下熟悉政务。吏部考核交由晋王殿下,定能扫除朝堂积弊,还大唐一个朗朗乾坤。”
有人带头,后面呼啦啦站出来十几个官员,生怕表忠心表得晚了。
“晋王殿下虚心好学,实乃大唐之福,社稷之幸!”
“微臣附议!治国理政,首重仁德。若是一味只知杀戮,恐伤天和,更令天下人寒心。晋王殿下仁善,定能安抚天下士子之心。”
“臣等愿为晋王殿下效犬马之劳。重塑朝堂清明。”
这帮人越说越起劲,话里话外全是在指着李承乾的鼻子骂他是个暴君。
他们憋屈得太久了,现在终于有了皇帝在背后撑腰,自然要拼命表现。
李世民看着下面这群疯了的官员,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制衡之势,成了。
只要稚奴手里握着吏部的权,高明的势力就再也别想肆无忌惮地扩张。
李世民故意看向李承乾问道:
“高明,稚奴初理政务,你这个做大哥的可有什么想说的?”
他满心期待着李承乾当场发飙,最好能失态顶撞几句。
然而李承乾只是微微拱手道:
“父皇此举实乃高瞻远瞩,儿臣钦佩之至。”
李世民愣住了。
这小子吃错药了?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李承乾转身看向李治说道:
“稚奴年纪小,确实该多历练历练。不过光看几本枯燥的折子怎么够?
儿臣名下正好有一处皇家书院,占地广阔,一直闲置着。
不如今日,就一并交给稚奴打理吧。里面那些大儒名士,正好能教导稚奴治国之道。
稚奴,你觉得如何?大哥把书院送给你,以后你想怎么管就怎么管,谁敢不听你的,大哥替你抽他。”
百官全懵了。
太子不仅没拔刀,还主动往外送东西?
那皇家书院可是招揽天下人才的风水宝地。
把书院交给晋王,那不是等同于帮着晋王招兵买马吗?
这太子是不是被气得失心疯了?
文官队列里,魏征看着李承乾直翻白眼。
别人看不懂,他还能看不懂?
李承乾下饵下得也太狠了。
这是要把全长安的反对派、全都集中到书院那个大笼子里,准备一锅端了。
而李治不知是感动的,还是害怕,直接从御阶上跑下去,一把抱住了李承乾的大腿哭喊道:
“大哥!你对稚奴太好了。
呜呜呜......你放心,稚奴一定好好管那个书院,赚的钱全给大哥买糖吃。谁敢抢大哥的钱,稚奴就咬死他。汪!”
李世民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自己费尽心思抬李治上位,结果你个小瘪犊子现在竟然跟你大哥表忠心?
那自己不白折腾了吗?
“够了!成何体统?”
李世民气急败坏的站起身,
“退朝!”
王德赶紧一甩拂尘喊道:“退朝!”
李世民拂袖而去。
虽然今天的事情有些小插曲,不过在李世民的心里,他认定今天是自己赢了。
李治表忠心的操作在李世民看来,那是孩子小,害怕自己大哥,以后慢慢教导就可以了。
……
太极殿外。
散朝后,卢正阳等十几个官员立刻把李治团团围住,一口一个“殿下”,纷纷畅想着未来的宏图霸业。
李治吓得直往太监小海子身后躲,哭丧着脸喊着要去找母后。
而东宫系的官员则聚在广场的另一边,个个脸色铁青。
程咬金指着远处正围着李治嘘寒问暖的卢正阳等人破口大骂:
“直娘贼!这帮酸儒简直欺人太甚。老程受不了这鸟气,这就把那几个带头的全给剁了。管他什么吏部不吏部,反了天了。”
房遗爱和杜荷也在旁边拱火道:
“程伯伯说得对。这帮人真当咱们东宫的刀不利吗?”
“都给孤闭嘴。”
李承乾看着程咬金冷声道,
“大婚在即,谁敢在这个时候给孤惹事生非,孤先砍了他的脑袋祭旗。”
程咬金气呼呼的转过头,没有再说什么。
此时,房玄龄走到了李承乾的身边,递给了李承乾一张纸。
“殿下,你这鱼饵撒得可是够大的。刚才在殿上叫唤的,还有这会儿在宫门口赶着去巴结晋王的,老夫全给你记在这上面了。
不过,你真打算把书院交出去?那地方一旦成了气候,可就是个大麻烦。
这帮文官要是聚在一起,笔杆子可是能杀人的。”
李承乾接过宣纸,随意的扫了一眼。
随后,他把宣纸重新折好,塞进袖子里。
“房相辛苦了。”
李承乾抬起头,看向李治那边,
“麻烦?孤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烦。他们若是像缩头乌龟一样散落各处,孤怎么好一网打尽?
既然他们这么想辅佐新主子,那就让他们尽情去辅佐,让他们爬到最高处,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不用着急动他们。孤正愁大婚之日的红毯不够鲜艳,就拿他们的血,给东宫添点喜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