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这件事先不要让父皇知道。”
李承乾拍了拍长孙无忌抓着自己的手说道。
“高明，这事儿捂不住的。那可是十万突厥铁骑。太原王氏那帮畜生把定襄一带的布防图全卖了。现在河东道那三个折冲府的守将一撤，大唐的北边防线已经成了筛子。
要不是接到战报的是老夫的门生，这封加急信已经放在陛下的案头上了。”
长孙无忌一脸担忧的说道。
李承乾站在那里，看着长孙无忌没有说话。
“必须立刻进宫禀报陛下！”
长孙无忌焦急的继续说道，
“大婚必须推迟！如果再不提前安排，突厥兵临长安城的城下就什么都晚了。”
李承乾听完长孙无忌的话后，直接将手中的加急信给撕了。
长孙无忌震惊的指着李承乾：
“你......你这是干什么？”
“大婚照常进行。”
李承乾将密信的碎片随风丢散，
“这事儿不许透给父皇。”
“你疯了？”
长孙无忌急的差点跳起来，
“你真以为靠你东宫那点兵能挡得住？”
“舅舅。”
李承乾瞥了长孙无忌一眼。
就这一眼，看得长孙无忌硬生生把后面的话给憋了回去。
“太原王氏想看孤在天下人面前丢脸，想逼着朝廷和父皇跟他们世家门阀低头。”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孤要是不接，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番美意？”
“你拿什么接？拿命接吗？”
长孙无忌指着北方怒吼道。
“拿突厥的国运。”
李承乾冷笑一声，
“太原王氏不是想给孤送一份大婚贺礼吗？孤觉得挺好。孤就拿颉利可汗的脑袋，给孤的大婚祭旗。”
长孙无忌听的都呆住了。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这个外甥。
拿颉利的脑袋祭旗？
大唐立国至今，谁敢放这种狂言？
当年渭水之辱，连李世民都被逼着签了屈辱的城下之盟。
“舅舅，你现在只有一件事要做。”
李承乾继续说道，
“今天抄没王氏一党的所有贪官家产，你亲自带人盯着。一文钱都不许入国库，更不许进内帑。全部给孤截留，连夜送到东宫的秘密库房。”
“你这是要干什么？”
长孙无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
李承乾抢过旁边的一匹马，
“孤要打一场大唐立国以来最痛快的仗。”
“那你现在去哪？”
长孙无忌拉住李承乾的马缰问道。
“去请一尊真佛。”
李承乾一抖缰绳。
“驾！”
数十名暗影卫从四面八方的街巷中汇聚而来，将李承乾紧紧护在中央，直奔朱雀大街而去。
……
卫国公府。
李靖躺在软榻上，高兴的哼着歌谣。
朝堂上今天打得狗脑子都快出来了，可是这关他李药师什么事？
只要老夫病得够重，天大的麻烦也休想落到老夫头上。
“老爷！”
管家老张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李靖不满的看着管家问道：
“你叫魂呢？”
“太......太子殿下到了。正往正厅走呢。”
管家结结巴巴的说道。
“噗！”
李靖刚喝到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去。
他一把掀开腿上的毯子，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就往外狂奔。
“快把老夫的朝服拿来。不不不，拿常服。”
李靖一边走一边吩咐道。
李承乾这小混蛋来绝对没有好事。
可是面对这个活阎王，李靖也不敢装病了。
谁知道这小混蛋又会用什么办法折腾自己。
管家提着一双鞋在后面边追边喊：
“老爷！您鞋还没穿。”
当李靖来到前厅时，李承乾正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轻轻拨弄着茶叶。
“老臣李靖，参见太子殿下。”
李靖赶紧行了个大礼，顺便咳嗽了两声，
“咳咳......老臣这几日风寒入体，病骨支离，未能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李承乾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了李靖一眼。
“卫国公这风寒，病得当真别致啊。光着脚在地上练飞毛腿？也不怕寒气顺着脚心入体，直接送你走？”
李靖老脸一红，赶紧把两只通红的脚丫子往袍服底下缩了缩。
“行了，别在孤面前装了。”
李承乾站起身，看着李靖，
“孤今天来不是来探病的。”
“殿下有何吩咐？”
李靖的神色肃穆起来。
“颉利可汗带领突厥十万精骑南下。太原王氏卖了北边定襄一带的布防图，河东道三个折冲府的兵力已经被抽空了。北境，危在旦夕。”
李靖身上的气势突然爆发开来。
他抬起头看着李承乾问道：
“殿下此言当真？”
“兵部半个时辰前刚收到的加急战报。”
李承乾笑着说道，
“孤把战报撕了。”
李靖听完头皮都快炸了。
他顾不上什么君臣礼仪，直接冲到正厅后面的沙盘前。
“十万精骑......定襄......阴山......河东道......”
李靖的手指在沙盘上快速划过，每划过一处，他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太原王氏这群畜生。他们这是要掘了大唐的根啊。”
李靖一拳砸在沙盘边缘的木框上怒吼道。
“十天。”
李承乾竖起一根手指，
“孤大婚之前，这仗必须打完。”
“殿下，您是在拿大唐的国运说笑吗？”
李靖苦笑一声，
“十万突厥铁骑，全是吃饱了草料的生力军。
我大唐现在毫无防备，连个先锋营都凑不齐。
十天别说击退他们了。
十天之内，颉利的先锋游骑就能打到渭水河畔。当年渭水之盟的惨剧，马上就要重演了。”
“谁说孤要击退他们了？”李承乾反问道。
李靖愣住了。
“孤要你带兵，一次性把突厥给孤灭掉。”
李承乾指着沙盘上代表突厥王庭的那个最高点，
“生擒颉利可汗，把他像狗一样拴到长安来，给孤的大婚跳胡旋舞。”
偌大的前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靖张着嘴看着李承乾。
“殿下，老臣是真的病入膏肓了，要不您换个人消遣吧？”
李靖觉得李承乾肯定是受刺激太大，脑子坏掉了。
灭国之战哪一次不是准备个三五年，打上个一年半载的？
十天灭国？
真当突厥人是纸糊的？
“孤没开玩笑。”
李承乾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兵马，孤给你。钱粮，孤管够。孤只要结果。”
李靖看向沙盘，脑子里开始疯狂的推演各种状况。
片刻后，李靖抬起头，眼中精光爆射。
“如果真要打，常规战法绝对行不通，去了就是送死。”
李靖指着沙盘上的阴山缺口，
“唯一的办法就是奇袭。用一支绝对的精锐，放弃所有辎重，不带粮草，长途奔袭，直捣黄龙。
在颉利反应过来之前，像一把锥子一样，硬生生凿穿他的中军大帐。”
说到这里，李靖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下去，颓然地摇了摇头。
“但这不可能。大唐现在根本没有这样一支军队。更要命的是，要执行这种九死一生的战术，需要一个百年难遇的绝世猛将。
他必须有万夫不当之勇，能在十万乱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他还要有极其敏锐的战场嗅觉，不能有丝毫差池。
满朝武将没有人可以胜任。至于老臣自己......老了，冲不动了。
大唐缺一把能一击致命的尖刀。”
“尖刀，孤给你带来了。”
李承乾笑着看向李靖。
李靖闻言一愣。
“殿下，军国大事，不可儿戏！大唐军中那些悍将，老臣哪个不认识？哪个没带过？您说的那把尖刀是谁？”
李承乾转头对着门外大喊一声：
“薛仁贵！进来见见你的主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