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谁也别想跑！”
王琦双眼猩红的看向躲在人群后面的刑部侍郎郑全。
“郑全！去年九月，王氏在河东道私自铸造劣钱，案子闹到了刑部。是你收了王氏整整八千贯现银，硬是把如山的铁证卷宗给一把火烧了，还从死牢里找了几个替死鬼顶罪。”
郑全原本正低着头装死，听到这话抬起头怒吼道：
“王琦你个王八蛋，你血口喷人。老夫何时收过八千贯？明明只有三千......不对！老夫根本没收过王氏的钱。”
郑全的话刚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改口。
可周围官员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这朝堂上怎么还有这种蠢货？
王琦根本不管他，此刻的他已经彻底疯了。
“还有大理寺少卿孙大人！王氏商行的船队夹带私盐，被巡河御史查获。孙大人收了两箱龙眼大小的南海珍珠，在判卷上大笔一挥动了手脚，把私盐改成了粗茶，把人全给当庭释放了。”
被点名的孙伏枷气急败坏的冲上去就对着王琦踹了一脚。
“你个吃里扒外的畜生！老夫那两箱珍珠明明是你趁夜送来的，说是你老家亲戚孝敬的土特产，老夫还推辞了半个时辰。你现在反咬一口？”
“太常寺卿赵大人！他把皇家祭祀用的极品香料采办，高价包给了王氏商坊，每年从中抽水一万贯。他那几房小妾穿的绫罗绸缎，都是王家的钱。”
“兵部武库司主事李大人，倒卖淘汰下来的五百把横刀给王氏，换了长安城外一座三百亩的良田庄子。”
程咬金已经开盘了。
开盘的内容是今天王琦到底能咬出多少人。
武将们纷纷下了重注。
被咬出来的官员直接朝王琦扑了过去，泼妇打架那一套在此刻成了太极殿的一道风景。
“王琦你个王八蛋，老夫上个月借你的五百贯你还没还呢，你现在拉老夫下水？老夫跟你拼了。”
“放屁！你那个在平康坊外宅养的扬州瘦马，还是老子替你出的赎身钱。”
不过眨眼的功夫，几十个官员就滚在地上互相撕扯。
李渊看戏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挑拨道：
“孙大人，你踹他下三路啊。没吃饭吗？对，揪他胡子。”
房遗爱更是兴奋得两眼放光，要不是房玄龄拽着他的腰带，这浑小子早就嗷嗷叫着冲进去加入战局了。
李世民看着这纷乱的场面怒吼一声。
所有官员都仿佛静止了一般，转头看向李世民。
“好！真是好得很。”
李世民走到那群官员面前。
“朕每日批阅奏折到深夜，宫里连冰块都省着用。就为了给前线将士凑军费，给受灾百姓拨赈济款。你们呢？啊？你们在干什么？”
李世民抓起地上的一份账册，狠狠的砸在刑部员外郎郑全的脸上，
“你们这帮自诩清流的国之栋梁，捞钱的本事比满朝武将提着脑袋打仗的本事还要大。
刚才不是还要挂印辞官吗？不是还要撞柱子死谏吗？不是要为了天下读书人讨个公道吗？去撞啊。”
李世民一脚踹翻一个还跪在地上的官员，厉声怒吼，
“你们的公道就是踩在朕的脑袋上，吸大唐百姓的血。喝大唐将士的髓。”
没人敢说话。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清流阵营，此刻一个个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君羡！”李世民大吼一声。
殿外，李君羡立刻带着大批甲士冲进大殿。
“臣在！”
李世民指着地上那几十个被王琦咬出来的官员：
“把这群乱臣贼子全都扒去官服，打入大理寺死牢。派人立刻查抄家产。三日内审理结案。凡涉案者，秋后问斩，绝不姑息！”
“喏！”
百骑司的精锐直接开始动手撕扯这些官员身上的朝服。
“陛下饶命啊！臣知罪了！臣一时糊涂啊！”
“太上皇救命啊！太子殿下开恩啊！臣家里还有八十老母......”
凄厉的哀嚎声响彻太极殿。
几十个清流被百骑司强行拖出了大殿。
太原王氏在朝堂上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残余势力，连带着依附他们的庞大利益集团，在这一刻被李世民连根拔起。
李世民此刻的内心没有一点欣喜。
有的是无尽的烦躁。
杀这帮人很容易。
可是在杀了这帮人之后，六部空出来的位置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李承乾这时站了出来，对着李世民开口道：
“父皇息怒。这群国之蛀虫虽然该杀，但他们这么多年搜刮的钱财却是一笔大财富。
儿臣提议，查抄这些贪官家产后，所得钱粮不入皇家内帑，全部充入国库。
一半用于北方边关的军费开支，另一半用于今年各道的春耕赈灾。
如此，既能安抚民心，又能解朝廷燃眉之急。”
此话一出，本来站在一旁看戏的唐俭激动的看向李承乾。
太子简直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
自从太子雄起后，自己的户部基本就没缺过钱了。
有时候唐俭都在想，为什么李世民还不退位让贤？
“准奏。”
李世民看了李承乾一眼，
“此事交由户部和百骑司协同办理。传朕旨意，谁敢在抄家时中饱私囊，直接满门抄斩。”
李渊这时伸了个懒腰：
“行了，戏看完了，老头子我也该回去补觉了。”
李渊走到李承乾身边低声道：
“高明，干得漂亮。对付这帮不要脸的玩意儿，你就得比他们更不要脸。”
李承乾笑道：
“孙儿受教了，多谢阿翁撑腰。”
李渊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警告道：
“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下个月就是太子的大婚之日，这是我李家的天大喜事。
大婚之前，谁要是再敢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给太子找不痛快。老子不管你是哪家的门阀，也不管你背后站着谁，有几张免死金牌。
老子亲自去刨了你家祖坟。把你们祖宗的骨头挖出来熬汤。”
百官齐刷刷地低下头，不敢看向李渊。
虽然这老头子是被李世民逼的下位的。
可是谁不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好鸟？
他说的这些事情，他是真能干的出来。
朝会散去。
百官鱼贯而出。
今天太极殿里发生的一切，足够他们回去关起门来消化好几个月了。
李承乾独自走在人群的最后。
刚走出承天门，李承乾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黑色马车停在宫墙拐角处的阴影里。
看到李承乾出来，长孙无忌快步迎了上去。
“舅舅？出什么事了？”
李承乾疑惑的看向长孙无忌问道。
要知道自从长孙无忌被罢官后，他基本是不出府邸的大门的。
“高明，半个时辰前，兵部刚刚收到了八百里加急。送信的驿卒连跑死了五匹马，人刚到兵部门口就咽气了。”
李承乾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拿起密信看了一眼，直接就被惊到了。
信上的内容只有短短几行字：
【北方边境急报：突厥颉利可汗撕毁盟约，突然集结十万铁骑，异动频频，距雁门关已不足百里。】
而最要命的，是下面那行用朱砂批注的字：
【河东道三大折冲府守将，于昨夜突然带兵离开驻地，防线洞开，不知去向。】
那三个折冲府的守将，正是太原王氏昨夜密信里联络的将领。
长孙无忌焦急的说道：
“太原王氏那帮疯子把北边的防线给卖了。他们知道朝堂上斗不过你，干脆引突厥十万大军入关，逼朝廷妥协，逼陛下杀你祭旗。”
李承乾现在有点后悔刚才杀的少了......
长孙无忌看着脸色铁青的李承乾继续说道：
“高明，距离你大婚只剩不到十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