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酒店顶层的法餐厅晚上只开半边灯，靠窗那一排位置全空着，就他们这一桌坐了人。
大甜甜坐在靠窗那侧，面前摆着一份惠灵顿牛排，酥皮切开了两半，露出里面粉红色的牛肉横截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丝质吊带裙，肩带细得跟线似的，头发散着，没怎么打理，就随手别到耳后。
“林野，谢谢你。”
她把刀叉并排放在盘沿上，坐直了些，
“最近接了好几个代言，还有一个电影的本子，天仙姐说都是你那边递的资源。”
“还好。”
林野靠在椅背里，面前的牛排已经吃了一半，手边的红酒也就喝了两口，
“后面还有资源安排给你。”
大甜甜的眼睛亮了一下：“还有？”
“天仙姐没跟你说？”
“她就说让我好好拍，别多想。”
“那你现在可以多想了。”
林野把叉子搁下来，拿纸巾擦了擦手。
“上个月那支香水广告的曝光数据不错，宝格丽那边已经定了让你续约。另外邵洋那边有个运动品牌的联名企划，想找车队和艺人一起做形象代言，我跟她提了你，她说可以聊聊。还有一部网剧，年代戏，角色不多，但人设讨喜，我跟片方推荐了你去试镜。”
大甜甜听得筷子停在半空，嘴巴微微张着：“年代戏？”
“对。你那张脸放在民国背景里比放在现代棚里还合适。”
“我还没拍过戏。”
“所以才让你去试镜。试不上也无所谓，试上了就多一条路。”
大甜甜低头看着盘子里那半块牛排，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耳根有点红：“林野，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谢你？”
“先把戏拍好。”
林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站稳了，就是谢我。”
“那今晚这顿我请。”
“你请就你请。”
大甜甜笑了，那点笑从嘴角漫到眼底，把刚才那点紧张劲儿冲散了。
她拿起刀叉重新切牛排，切得比刚才利索了，还顺手把自己盘里的芦笋拨了两根到林野盘子里：“你多吃点菜。”
“剧本我让天仙姐发给你，你先看两遍。台词不多，但那个角色有场情绪戏，试镜的时候大概率会考。你让表演老师帮你抠一下。”
“行。那我这两天先把本子吃透。”
她说完这句，把最后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抬头的时候嘴角还沾着一点黑椒汁，自己没注意到。
林野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大甜甜愣了一下，伸手接了，摸了摸嘴角，脸又红了一点。
“吃完了？”
“吃完了。”
“那走吧。明天你还要去试装，早点回去睡。”
大甜甜站起来拎包，经过林野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来看着他：“林野。”
“嗯？”
“你后面安排给我的那些事，我会一件一件做好的。”
“我知道。”
她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踩着高跟鞋往餐厅门口走。
林野刷卡推开顶层套房的门，侧身让开门口。
大甜甜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这间套房，长期包着？”
她把包放在玄关的矮柜上，弯腰换了拖鞋。
“嗯。有时候太晚了不想回去，就住这儿。”
“你今晚睡主卧，我睡隔壁客房。”
大甜甜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然后偏头看着他：“你长期包着的套房，让我睡主卧？”
“你是客人。客人睡主卧。”
“我不是客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在沙发旁边停下来，手搭在沙发靠背上，
“我是你签下来的人。林野，你不用跟我客气。”
林野从窗边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看着她：“那你想睡哪儿？”
“我睡客房就行。主卧你留着。”
“客房只有一张单人床，被子是薄款的，空调风口正对着床头。你明天还要试装，睡不好上镜会肿。”
大甜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拖鞋，然后抬起头来，耳根泛着一层薄红：“那……那我睡主卧。但你不用去客房，主卧的床够大。”
林野看着她。
大甜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抬手把垂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这房子这么大，你睡客房我过意不去。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睡沙发也行。”
“主卧的床确实够大。”
林野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确定？”
大甜甜仰着脸：“确定。”
林野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主卧方向走去。
大甜甜跟在他身后。
主卧比客厅更宽敞一些，床是两米宽的大床，铺着浅灰色的被面和四个叠得整整齐齐的枕头，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铜质台灯，灯罩是米色的布艺，光线从布料的纹理中透出来，暖而不刺眼。
大甜甜在床沿坐下来，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夜色浸透的江面上。
林野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递给她：“当睡衣穿。你那个吊带裙睡觉不舒服。”
大甜甜接过T恤，低头看了一眼，是件深灰色的纯棉短袖，领口宽松，下摆够长。
她攥在手里，没急着换，偏过头来看着林野：“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浴室在左手边，毛巾和洗漱用品都在架子上。”
大甜甜站起来，攥着那件T恤往浴室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林野。”
“嗯。”
“今天晚上的事，谢谢你。”
“你已经谢过了。”
“那是谢你给资源。这是谢你收留我过夜。”
她说完这句话，没等他回答，推开门走进了浴室。
门在她身后合上，水声很快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