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静仰躺着睁开眼,先看见林野近在眼前的脸。
昨晚折腾到几点,她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夜风,然后就像被点着的引信一样,从玄关一路燃到了床上。
折腾了一晚上,眼前这个家伙还是精神得很。
他侧躺在旁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侧,指尖沿着她腰线的弧线不紧不慢地滑动着,像在用手指画一张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地图。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刚好是她最熟悉的那种,带着一点掌控感,又带着一点纵容。
白晓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从棉絮之间挤出来,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哥……几点了?”
“刚过九点。”
“九点……”
白晓静把脸又往枕头里埋了埋,像是在和那个数字做最后的抵抗。
过了几秒,她侧过头来,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那你几点醒的?”
“七点多。”
“七点多……你醒那么早干什么?”
“习惯了。”
白晓静从枕头里把整张脸都抬起来,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她翻过身来,仰面躺着,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关着的射灯上。
她侧过头来,看着他那张在晨光中轮廓分明的脸。
白晓静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她撑着手臂坐起来,被子从她肩膀滑落,堆在腰际,露出一大片被晨光照亮的皮肤。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两团乳肉上还残留着几道因为昨晚而留下的淡红痕迹,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肋骨的边缘,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伸手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道,然后又放下手:“那我先去冲个澡。”
林野看着她:“你还有力气冲澡?”
白晓静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那点笑意带着一种明晃晃的、被满足了之后才会有的那种从容和松弛:“你把我都榨干了,还问我有没有力气冲澡?”
“那你冲完澡还有力气逛西湖吗?”
白晓静想了想:“那就不逛了。在酒店待着也行。”
她说完这句话,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朝浴室走去。
她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对了,哥,你刚才睡醒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你今天会做什么。”
白晓静站在浴室门口,没有说话。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她走进浴室,把门带上了,留了一道大约两指宽的缝隙,水声很快从门内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形成一片持续不断的白噪音。
林野靠回床头,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的街道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有人在说话,有自行车经过的声音。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躺着几条未读消息。
有一条是郭二佳发来的:“哥,我今天上午带大娟练一下绕桩。她昨天说想练练低速操控。”
另一条是沈通发来的:“云震天那边目前没有新动静。如果他有动作,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看完那两条消息,回了一个“好”字给郭二佳,又给沈通回了一个“收到”,然后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白晓静裹着一条白色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膀上,水珠沿着她脖颈的曲线往下淌,融进浴巾的边缘。
她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来,侧过头来看着他:“哥,你今天上午有什么安排?”
“今天上午没有安排。”
白晓静点了点头,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翻了一会儿,从中抽出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浅色短裤,动作利落地套上,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歪了歪头:“那咱们今天上午就待在酒店里。哪儿也不去。”
林野靠在床头,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反正西湖又不会长腿跑了。今天不去,明天再去也行。”
她说着,走回床边,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侧着身面对他,膝盖微微曲起,手搭在膝盖上:“哥,你说,云震天要是真的不来了,咱们后面的比赛是不是就好跑多了?”
“不一定。”
白晓静看着他:“不一定?”
“他不来了,不代表别人不会来。他在京圈的根基摆在那里,就算他自己不动手,他手下的人也会替他动手。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白晓静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把能跑的比赛跑完。剩下的事,等来了再说。”
林野看着她,没有接话。
白晓静看着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蜜茶棕色的发丝上。
她歪着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蹭了一下:“哥,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们又回到了城中村那个合租屋。床还是那张旧床,门还是那扇关不严的门,窗外还是那条窄巷。我们坐在床沿上,你蹲在我面前,问我明天想吃什么。我说想吃烤串。你说好,然后你就出去了。”
“然后呢?”
白晓静抬起头来看着他:“然后我就醒了。醒了之后,发现我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我躺在这里的时候,心里很踏实。那种踏实感,和当初在合租屋里坐在床沿上的感觉是一样的。”
林野看着她:“那你现在想吃烤串吗?”
白晓静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她咧嘴笑了:“哥,杭州的烤串跟沪上的烤串不一样。这边叫烧烤,不是烤串。”
“那你想吃烧烤吗?”
白晓静想了想:“现在不想。等晚上再说。你先陪我待着。”
她说完这句话,侧过身来,把腿收上来,整个人蜷进他怀里,靠在他的胸口上,能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用平稳的节奏跳动着。
她的呼吸在他怀里慢慢变得均匀,声音从他胸口的位置传出来,带着一种已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包裹住了之后才会有的那种松弛和安稳:“哥,你以后……还能一直像现在这样,陪着我们吗?”
“能。”
白晓静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把手搭在他腰侧,贴着他的皮肤,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温度。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把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形成一幅温热的剪影。
白晓静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带着一丝因为困意而变得含混的柔软:“哥……我困了……”
“那就睡吧。”
白晓静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林野靠在床头,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胸口的发顶。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带着一抹因为睡得深而格外柔软的笑意。
她蜷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最舒适位置的猫,在他怀里的弧度中,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的阳光在房间内缓缓移动,照亮了地板上散落的衣物、床头柜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和白晓静垂在床沿外轻轻晃动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