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玉不可思议望着李澄霞：“娘子，这是夫人的玉镯，奴婢不敢。”
李澄霞：“不卖，那玉镯迟早要落到清河县主手里。咱们手头本来就不宽裕，卖了还能换些银子，至少日子不至于过得苦哈哈。”
香玉眼眸变亮：“奴婢这就去。”
回到琉璃园，香玉从妆帘里翻出周氏的玉镯，以代李澄霞与新的花商交涉为借口顺利出了西府。
一个时辰，香玉就回了，兴奋地和李澄霞报喜：“娘子，那玉镯真值钱奴婢当了一千两银子，奴婢以娘子的名义存到钱庄去了。”
李澄霞颔首，“不错。”
香玉笑道：“那只假玉镯，奴婢也找人制了，过两日就能拿回来。”
主仆俩相视而笑。
封润泽与清河县主在外疯玩了一日，傍晚才回来，夜色渐上，琉璃院灯火阑珊，很是寂静。
暖黄烛光微微摇曳，一道阴影压了过来，李澄霞笔尖微顿，抬头看去，是封润泽。
他穿着宝蓝长袍，俊眉修眼，面如冠玉，宛如画中走出的美男子。
她起身福礼。
封润泽点点头，在她对面的位置落座。
清河县主给他下了死命令，今日要解决小李氏。
“澄霞，你进府四年，享了前十几年未享过的荣华富贵，平安也将你当成亲生母亲。”
“在为夫眼里，你是个好妻子，好母亲。”
封润泽顿了顿，毕竟小李氏并未犯什么过错，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将小李氏贬作妾室。
他手放在膝盖上，摩挲着衣摆，眸光不敢看李澄霞：“宫里的贵妃娘娘要给我与清河县主赐婚。”
尽管心中早有猜想，可在听到封润泽这话时，李澄霞还是不免愣了愣。
清河县主是皇家贵女，要嫁给封润泽只能做妻，不可能做妾。
所以，是平妻，还是她做妾？
望着呆愣的李澄霞，封润泽硬着头皮继续道，“澄霞，县主身份尊贵，她入西府不可能为妾，更不可能做平妻，所以，只得委屈做妾了。”
一旁的香玉听到这些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可置信看向封润泽，“四爷，这如何使得？”
就算娘子是继室，那也是西府名正言顺的正室夫人。
相比于香玉的震惊，李澄霞反而平静多了。
“香玉，出去！”封润泽冷声呵斥香玉。
李澄霞看向她，示意香玉出去。
香玉退了出去，并未走远，站在门口守着。
她已经冷静下来了，封润泽的心思她已经料到了，她像是为了确认什么，问了句：“四爷真要我做妾？”
封润泽为难点头，“我知对你不住，但贵妃娘娘赐婚，我若是不答应，只怕整个西府都会有危险。”
“让你做妾，我知道委屈了你。我会最大限度补偿你。”
李澄霞看向封润泽，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若隐若无的讥笑：“四爷，我不做妾。”
封润泽想不到小李氏如此不识好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澄霞，抗旨不尊是满门抄斩的大罪，你忍心让全府的人因你抗旨不尊而丢了性命？”
“你想想平安，他可是你姐姐唯一的儿子，你舍得让平安去死？”
“澄霞，你只是失去正室的名分，你正妻的待遇不会改变，在我和母亲眼里，你与县主都是一样的。”
她真想不到封润泽能说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
自古以来，妻妾分明。
妻子生的儿子是嫡出，妾室所生之子为庶出！
妾室身份卑微，地位低下，哪是主母不高兴，就能随意处置的！
宰相看上国舅府上的一匹骏马，便将一名妾室送给国舅，作为交换。
“四爷，妾身出身是不高，可我李家也不是小门小户。我若做了妾室，丢的是我李家的门楣，我也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姐姐。”
盯着封润泽看，她一字一句道，“四爷，我们和离吧。”
“你说什么，和离？”封润泽一怔，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只见李澄霞走向桌案处，取来一张竹纸，提起湘妃竹毛笔，落笔行如流水，一气呵成。
没多久，她便放下了笔，将写好的和离书递给封润泽：“四爷，妾身已签字画押，你也签字吧。”
封润泽看着那还未干透的和离书，道：“澄霞，我从未想过要与你和离。”
李澄霞先是沉默了一息，随即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四爷，若是我做妾，等县主进了门，日日看着我这个曾经的妻子，她不会高兴的。妾身是女人，比四爷更了解，更懂得女人。”
这句为清河县主考虑的话自然是假的。
封润泽忽然盯着她看，眸色幽深：“你与我和离究竟是为了县主好，还是想离开你想离开我？”
李澄霞心中道，她提出和离当然是为了离开西府，但她不会这么说。
“自然是为了县主。”她说道，“我出身卑微，若平安有县主这样出身高贵的继母，对平安将来的仕途是极好的。”
只要封润泽签下和离书，她立马就带着锦玉香玉离开。
“澄霞，你不要玩闹。”封润泽将手中的和离书撕碎，随手丢了出去，“我不会与你和离。”
“你柔弱不能自理，需要人照顾，若是和离了，娘家你是回不去的。且我答应过你姐姐，要照顾好你。”
提到姐姐，李澄霞心中对封润泽也只剩了轻嗤。
他答应姐姐照顾她，就是要将她降妻为妾。
她不想与封润泽做无谓的争执，“四爷，清河县主不能为妾，西府也不用担抗旨不尊的罪名，我们和离是最好的选择。”
封氏是渤海世家，在长安城扎根近百年，根基深厚，族中男子从未出过与妻室和离的事。
他封润泽是太学博士，封氏西府的嫡长子，怎能被一个女人休弃？
而且，李澄霞有着一手高超的种植花卉技艺，不管是哪种花卉，在她手中都能养得极好。这几年凭借这项手艺，为西府赚了不少钱。
若是他们和离了，西府就会少了将近一半的进项。
他答应了县主要给她十万聘礼，风光迎娶。
西府如今的家底还凑不够给县主的聘礼，他还指望着李澄霞为他凑齐聘礼。
他看着李澄霞清丽的脸，怒声道：“李澄霞，我不会与你和离，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宁可将李澄霞贬妻为妾，绝不会与李澄霞和离！
李澄霞嫁入西府，生是他封润泽的人，死也是他封润泽的鬼！
就算是要和离，那也只能是他休了小李氏！
说罢，他拂袖而去。
李承霞看着地上被撕碎的和离书，没关系，封润泽撕了这份，她准备再写几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