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人一大早便准备出发去青石镇。
苏青青换上了才做好的浅篮碎花短裙，一头齐耳短发，用同款的头巾包住。
整个人看着干净利落，很有点农家小媳妇的俏丽劲儿。
江子洲打量着她，调笑道：“你左手提只鸡，右手提只鸭，看着就像是要回娘家了。”
苏青青白他一眼：“要不要再背上你这个胖娃娃？”
江子洲哈哈大笑：“你背得动嘛？”
苏青青拿起自己的小布包，冲江子洲抬抬下颏。
“提上你的拜师礼，走吧，那么多废话。”
江子洲忍着笑，提起竹篮，大声道：“GG！”
等两人到了镇上，苏青青便道：“你自个儿去学堂吧，我想去西街的集市逛逛，买点东西。”
江子洲点点头：“行，你去逛吧，逛完了在镇中心的木牌坊那儿汇合。”
苏青青祝福他：“希望第一家学堂就能把你收了。”
江子洲抬起脚，大步走了，嘴里还很笃定。
“那肯定的，不可能每个夫子都跟何老头一样有眼无珠。”
苏青青目送他走远，才往镇上最大的“锦绣坊”走去。
她没跟江子洲说实话。
她不是想逛街，而是打算接点绣活。
这几天在家里缝补衣服，她找回了原身刺绣的手感。
做衣服现在对她来说，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一块布，经过裁剪缝制，便成了一件件漂亮合身的衣服。
穿在身上，整个人就大变样，她看着，很有成就感。
想必那一把把五颜六色的丝线，在她的飞针走线下，变成栩栩如生的花鸟景物，又会是不一样的感受。
而且江子洲读书花费巨大，笔墨纸砚，哪一样都费钱。
光靠每月五两银子进账太紧张。
到绣坊接点活计挣点银子，是最靠谱，也最符合她身份的。
谁不知道原身绣技高超，在整个锦绣镇都数一数二呢。
只要挣到钱，连每月五两“雪花糖”进账也能解释清了。
另一边，江子洲提着竹篮，找到了西街的“启蒙学堂”。
这学堂不如”呜谦学堂“气派，只是个普通的一进院落，一走近，便能听到朗朗的读书声。
似乎学生还不少。
江子洲刚一露面，一个书童便迎了出来，听他说了来意，马上将他引进了内室。
坐在案后的李夫子约莫三十出头，留着一撮山羊胡。
他接过江子洲递上的拜贴，上下打量了江子洲一番，看到他那头短发，眉头皱了起来。
“江子洲？”
李夫子放下拜贴，冷声问道：“昨日你可是去过鸣谦学馆，拜见过何夫子？”
这事都传到李夫子这里来了？
没有网络都能传播这么快？
这事是真实发生过的，江子洲也不可能否认。
他点点头：“学生昨日确实去过。”
李夫子冷笑一声，理了理颏下的山羊胡。
“江郎君高才，昨日在鸣谦学馆将我恩师驳得哑口无言。我不过区区一童生，实在没能力教你。江郎君还是请回吧，免得耽误了你的大好前程。”
恩师？
原来何夫子是他的恩师？
难怪了。
他这番话说得阴阳怪气，意思却很明显。
不是你有本事，是你得罪了我恩师，也就是得罪了我，我不可能收你。
既然如此，再解释也没用。
江子洲冲着李夫子拱拱手，声音朗朗。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提起竹篮，转身就走了。
他这话也有深意。
等着瞧吧，咱们还会有见面的一天，到时候你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出了门，他没急着去最后一家，而是去了他们经常光顾的那家杂货铺。
掌柜的正在打算盘，瞧见他手里提着的竹篮，眉毛一下竖起来。
“江郎君，怎么回事？这是……没送出去？”
江子洲自嘲地笑笑。
“是啊，你老人家算是说对了，我没能入何夫子的眼，那李夫子也不肯要我。“
掌柜的瞅了瞅江子洲头上的短发，顿时明白了。
他边打算盘边问：“你还要继续拜师？”
江子洲点点头：“我打算去集思苑找王夫子，他该不会也是何夫子的学生吧？”
钱掌柜停下手，如实相告。
“他倒不是何老头的学生，两人还有点不对付。”
见江子洲面露喜色，他又忙道，“不过啊，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何夫子不肯收的人，只怕王夫子也不愿意要，你明白这个理吗？”
江子洲听明白了。
自古文人相轻。
这两人关系不好，王夫子更不可能去捡何老头挑剩下的。
这相当于告诉别人，他不如何老头。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王夫子也没什么胸怀，不拜也罢。
“多谢掌柜的提点。”江子洲笑了笑，挺直腰杆。
“反正拜师礼都备好了，总得去试一试！要是真不收，我就在家自己学，考出个秀才来！”
“倒是有几分硬气！”
掌柜的见他并没有被自己的话打击到，反而变得斗志昂扬，更加欣赏他了。
这人有点胸襟，所以什么“二流子”之类的传言不可信。
何夫子真是看走眼了。
打听清楚后，江子洲便去了集思苑。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便离开了。
不出杂货铺掌柜所料，依旧没成。
王夫子对他倒是客气，只说“学堂名额已满，实在是没法再收新生”。
这委婉的拒绝，很给江子洲留面子了。
江子洲看了眼篮里送不出去的拜师礼，点点头。
行吧，三家学堂，都把他这个未来的探花给拒之门外了。
等到来年他皇榜高中，这三位目光短浅的夫子，绝对会后悔得直跳脚！
江子洲悻悻来到和苏青青约好的木牌坊处，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估计来得太早了，苏青青的东西还没有买完。
也不知道她要逛到什么时候！
江子洲不耐烦站在原处干等，想到她是去西街集市，便决定去找她。
说是集市，其实就是条巷子，巷子两边的街沿上，小摊小贩把东西放在地上售卖。
巷子不长，一眼就能望到头，过去准能找到。
江子洲打定主意，抬脚就往西边走。
刚走到锦绣坊门口，就见苏青青提着个包，欢天喜地地跑出来。
”苏青青，你干嘛呢！“
江子洲出声问道。
苏青青一下愣住了，抬头望过来。
见是江子洲，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手里的包袱往身后藏了藏。
“你怎么到这来了？夫子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