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下来,张海游算是品出不对劲儿了。
斯内普教授在躲她。
先是魔药课。
以前熬药,他黑袍扫过课桌,总爱在她桌边停得最久。
要么指尖敲敲坩埚沿,刻薄地损一句“火候慢了”说她水平不行什么的,要么目光扫过她的药剂,嘴角极快地牵一下,又立刻放平。
虽然嘴上从来不说好听的,却比谁都认可她的水准。
可这周不一样。
解毒药剂那堂课,她坩埚里的药剂是标准的淡紫色,透亮得能照见人影,火候掐得精准到秒,连泡沫的大小都匀匀的。
她本来还等着他过来挑刺,顺嘴问问迷情剂最后一步催化剂的时机。
结果他从过道走过来,脚步都没顿一下,黑袍擦着她的桌角扫过去,连眼皮都没往这边抬一下,径直走到下一桌,对着潘西那锅微微发蓝的药剂,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张海游举着银勺,愣在原地。
她这次熬得比往常还要认真,就等着他过来。
结果人家连看都不看。
不光上课。
走廊里撞见,她刚要抬手打招呼,他远远瞥见她的黑袍影子,立刻转身拐进旁边的侧廊,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追。
大礼堂吃早饭,她端着南瓜汁往斯莱特林长桌走,远远看见他坐在教师席上,刚要往那边走,他放下咖啡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起身就走了,连头都没回。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回回这样。
张海游摸不着头脑。
她思来想去,也就上次办公室里,随口开了句“加入张家”的玩笑,把他惹炸毛了。
可至于吗?
多大点事儿,还记仇记到现在?
连面都不肯见了?
偏偏迷情剂的炮制卡在了最关键的一步。
她连着熬废了三锅,名贵的草药浪费了好多,心疼得不行。
再这么耗下去,翻倒巷里的高端订单都要耽误了。
这天下午下课,她抱着装着半成品药剂的小水晶瓶,径直往地牢办公室走。
站在门口,她敲了三下门,声音清亮:“教授?我是张海游,问您点药的事。”
里面没动静。
她又敲了敲,指节加重了力道:“斯内普教授?别装了,我听见里面药瓶响了。”
确实有声儿。
隔着厚重的石门,能听见里面传来轻轻的玻璃碰撞声,还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分明就是有人。
可任凭她怎么敲,里面就是不吭声,过了两秒,连书页声都戛然而止,一片死寂,像是里面的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张海游站在门口,简直欲哭无泪。
至于吗?
不就是想要招揽他吗?
她都没说什么呢,他倒是先躲起来了,活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她也不走了,抱着水晶瓶靠在墙上,干脆蹲在门口等。
她就不信他能在里面待一辈子,总不用吃饭不用去上课?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钟头。
地牢的寒气顺着石板往上钻,冻得她脚都有点麻,腿也蹲得发麻。
就在她撑着墙准备起身走人的时候,里面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很慢,一点点往门边挪。
张海游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顺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门“咔哒”一声,只开了一条寸许宽的缝。
还没等她看清里面的人,一卷羊皮纸从缝里扔了出来,正好落在她脚边。
紧接着,门“砰”地一声,又重重关上了,锁扣“咔哒”一声落了锁。
整个过程快得像阵风。
连半张脸都没露。
张海游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边的羊皮纸,半天没反应过来。
捡起来展开,是熟悉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迷情剂最后一步的细节:熄火三刻后滴三滴,顺时针搅七圈,停半刻,再逆时针搅三圈,全程不可见明火。
末尾还补了两行,连熬糊了怎么补救、药效太烈怎么稀释都标得清清楚楚。
她拿着羊皮纸,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人。
躲着不见人,倒是把问题给她解决得明明白白。
合着就是宁愿隔着门扔纸条,也不肯开门跟她说句话是吧?
她把羊皮纸折好塞进怀里,抱着水晶瓶转身往回走。
行吧,不见就不见。
反正方子拿到了,药也能熬了。
就是不知道,这位别扭到家的教授,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去。
但很快张海游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今天公告栏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叽叽喳喳的声音顺着走廊飘出老远。
张海游抱着几本书路过,本来没打算凑热闹,就听见有人喊“勇士必须参加开场舞”,脚步一顿,挤进去扫了一眼告示。
圣诞夜全校圣诞舞会,三强争霸赛五位勇士务必出席,并领衔开场第一支舞。
张海游:“……”
她头都大了。
当初开学清单上确实列了“一套正式礼服”,她扫了一眼就扔一边了,当时想着她可以不参加或者摸鱼,用不着准备。
谁能想到还有舞会这茬?
还是强制参加,还要跳开场舞?
她对跳舞这种东西一窍不通。
从小到大,她只练过刀法,可从来没有学过跳舞的啊。
一想到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站在舞池最前面,跟人手拉手跳舞,她就觉得比和人打十架还要累。
她转头往旁边扫了一眼,正好看见潘西・帕金森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站在走廊拐角,凑在一起小声议论,手里还挥着张时装样稿,说得眉飞色舞。
张海游径直走了过去。
两人正说到“巴黎新款的银线纱裙”,眼角瞥见黑袍的影子,猛地一僵,话音戛然而止。
潘西赶紧把样稿藏到身后,达芙妮也下意识站直了身子,头微微低着,大气都不敢喘。
自从屠龙那件事之后,几乎所有的学生见了张海游都这样,敬畏里带着点忐忑,总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这位狠人不高兴。
“张、张小姐。”潘西先开口,声音都有点发紧,“您找我们有事?”
“别紧张。”
张海游把书往怀里紧了紧,有点无奈,“就是问问圣诞舞会的事,你们知道,都要准备什么?”
潘西和达芙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