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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费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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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联盟理事会的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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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会投票日,总坛会议厅的空调照例坏了。 四扇窗户大敞着。 三月的风灌进来。 吹得桌面那盆散尾葵的叶子翻来翻去。 活像在给这场会议打拍子。 十四把椅子围成一圈。 七把坐着温和团体。 五把坐着激进派。 两把空着。 中立派还没到。 陆江流坐在最后一排的旁听席上。 膝盖上摊着一本他压根不会打开的笔记本。 他不需要记东西。 他要用的东西已经在路上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 简俭发来一个附件。 没有文字,没有说明。 文件名是一串乱码。 大小不到两兆。 陆江流没点开。 他不需要听。 他只需要知道它到了。 并且它已经到了该到的人手里。 会议厅的门被推开了。 两名中立派理事一前一后走进来。 前面那位姓吴,六十二岁。 退休前管过联盟对外联络。 后面那位姓陈,五十出头。 在联盟法务部干了二十年。 他们的表情跟走进任何一场例会时没什么两样。 但陆江流注意到吴理事的右手在关门时有一个极短的停顿。 像是摸了一下口袋。 确认某样东西还在里面。 录音送到了。 他们决定带着它来。 韩省坐在激进派那排的正中间。 他的坐姿跟平时一模一样。 腰背挺直,双手平放桌面。 右袖口空荡荡地垂在身侧。 他没看任何人。 但他面前的桌上多了一沓纸。 比昨天厚了一倍。 页边贴满了彩色便签。 像是连夜赶工的新材料。 他在等一个机会。 等纪容的律师发言时抛出新的证据链。 等周俭插话时用程序条款堵她的嘴。 等投票开始前把“五比七”扭成“六比六”。 陆江流靠回椅背。 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在心里说了一声“开始”。 主持会议的元老陈敲了敲桌子。 会议厅立刻安静下来。 “理事会终裁现在开始。” “先由控方做最后陈述。” 韩省站起来。 他的陈述比昨天短。 语气稳得像在念设备说明书。 他提到纪容的“越权行为”。 提到“外部人员渗透”。 提到“俭偶项目的资金流向”。 这个词第二次出现在正式记录里。 他说完坐下的时候。 吴理事的眉毛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 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他还没完全听懂的话。 周俭坐在纪律监察部的中立席上。 面前那本空白笔记本依旧空白。 她的目光没落在韩省身上。 也没落在纪容身上。 她落在吴理事的手上。 那只手正在以几乎不可察觉的频率敲击桌面。 像在等什么。 然后吴理事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厅里传得很远。 “在投票之前,我能不能提请理事会注意一份新的材料?” 韩省的目光第一次从桌面上抬了起来。 他没说话。 但他的左手拇指在桌沿上极其轻微地敲了一下。 吴理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银色的U盘放在桌面上。 金属外壳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这份材料是今天早上通过匿名渠道送到我手上的。” “内容是一段录音。” “录音的来源我不确定,但录音的内容……” “我认为值得让在座的各位听一听。” 韩省的手指停住了。 陆江流隔着整个会议厅看到了那个停顿。 那是他在韩省身上见过的最接近“犹豫”的东西。 元老陈接过U盘,插进会议桌上的电脑。 扬声器发出一阵短暂的电流噪音。 然后一段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声音很旧。 像是从一盘被反复倒带过的磁带上转录的。 带着陈年的底噪和轻微的失真。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用砂纸打磨过一样。 “节俭之眼的终极目标,是消除全人类对消费的依赖。” “消费欲是枷锁。” “只有剥离它,人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声音停了。 会议厅安静了大约五秒。 然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声音是徐省?” 没有人回答。 但那个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韩省坐在原位。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右手——那只空荡荡的袖口。 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轻微的晃动。 幅度不到一厘米,但陆江流看到了。 那不是风。 那是他身体内部某个一直在维持平衡的东西。 正在以他无法控制的方式产生偏移。 吴理事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放回口袋。 “这份材料,我会提交理事会存档。” “投票前,我希望各位能考虑一下。” “我们到底是在维护“节俭”本身。” “还是在维护一个被重新定义过的“节俭”?” 他没等回应,坐下了。 元老陈沉默了片刻:“投票开始。” 十四张票依次投入票箱。 陆江流没数。 他不需要数。 结果在录音播放完毕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了。 投票结束后,元老陈宣读结果。 “温和团体七票赞成纪容案不成立。” “激进派五票反对。” “中立派两票弃权。” “纪容案指控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韩省站起来,动作跟平时一样平稳。 他走出会议厅的时候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但他的右手袖口在门框边缘轻轻擦了一下。 像他忘了自己已经没有那只手了。 纪容从被告席上站起来。 她没有笑,没有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只是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外套领口。 然后看向旁听席。 目光穿过人群,在最后一排停了一下。 陆江流坐在那里,合上了那本空白的笔记本。 他冲她点了点头。 她也冲他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持续了不到半秒。 但已经足够把一句话传完。 你做到了。 他站起来,把笔记本夹在腋下。 转身走出会议厅。 走廊里的风比会议厅里冷。 他站在窗边,掏出手机,给简俭发了一条消息。 “录音到了。” “理事会投票通过了。” “纪容没事了。” 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两个字:“好。” 他又发了一条:“徐省的录音,你从哪搞到的?” 这次回复等了更久。 然后简俭回了一行字。 “工作站地下室的旧磁带堆里翻出来的。” “秦不疑说那是他三十年前录的。” “他忘了自己还留着。” 陆江流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他想起秦不疑说过的话——“我活得比你们久。” 这个人三十年前就知道徐省的录音总有一天会用上。 他留着它,不是因为怀旧。 是因为他知道,合适的人会在合适的时间出现。 他走出总坛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台阶上。 纪容站在台阶下面,正在跟纪小瓷说话。 她看到陆江流走出来,结束了对话。 朝他走了两步。 “你欠我一次。” 陆江流说。 纪容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陆江流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到她真正地笑。 不是礼节性的,不是克制的。 是真的觉得某件事好笑。 “我欠你一次?” “是你欠我的。” “我坐了三天被告席,你坐在后排嗑瓜子。” 陆江流愣了一下:“我没嗑瓜子。” “你旁边那盆散尾葵下面有一堆瓜子壳。” 陆江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 空的。 他不知道那些瓜子壳是哪来的。 可能是前一个旁听者留下的。 但他没解释。 他站在那里,阳光落在肩头,暖洋洋的。 远处,韩省的灰色轿车正驶出总坛大门。 后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到里面的人。 但陆江流知道他在里面。 他正在重新计算。 录音的事、理事会的投票、中立派的倒戈。 每一件事都在他的计划之外。 他需要时间重新校准。 而时间,正好是陆江流最不缺的东西。 他转身往厂房方向走。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消息,是系统弹出来的通知。 他低头看了一眼。 “当前败家值余额:0.4024。” “注意:余额即将归零。” “建议宿主尽快进行非必要消费。” 他看完那行字,把手机放回口袋。 阳光落在肩头,暖洋洋的。 巷口那棵老梧桐正在抽新芽。 风把几片嫩叶吹得沙沙响。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打完。 韩省还在那辆灰色轿车里。 用他那种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方式重新计算。 但至少今天。 纪容站在阳光下。 没有被带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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