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远的事了。
唐瓷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迈进门槛，跟他擦肩而过时，一个字都没说。
沈却的手动了一下，终究没伸出去。
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哥沈穆山和大嫂陈芸在沙发上说话，洛兰凤坐在主位旁边，手里端着茶杯。
沈清禾也在，穿了条鹅黄色的裙子，正给洛兰凤剥橘子，一副乖巧孝顺的模样。
看见唐瓷进来，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陈芸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招呼：“小瓷来了？快坐快坐。”
洛兰凤扫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
沈清禾抬起头，冲她笑了笑，“嫂子。”
唐瓷没搭理她们，径直朝里屋走。
“奶奶呢？”
“在里面休息，等开饭再出来。”沈穆山站起身，朝她点了点头。
唐瓷“嗯”了一声，在离沈清禾最远的位置坐下。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洛兰凤率先开了口，阴阳怪气：“哟，唐小姐现在可是大忙人，能赏脸来吃顿饭，我们沈家真是蓬荜生辉。”
唐瓷翘着腿坐着，连个眼皮都没抬，“洛女士客气了，我也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
洛女士三个字一出，洛兰凤的脸当场就绿了。
“你——”
“妈。”沈却从身后走过来，不轻不重地打断，“奶奶还没出来，别闹。”
洛兰凤被自己儿子堵了一句，气得胸口直起伏，到底没再说什么。
沈清禾适时开口，柔声道：“嫂子最近工作忙吧？听说在航空公司做技术呢，真厉害，我们这些人可比不了。”
话说得好听，可在座的谁听不出那层意思——你一个沈家少奶奶跑去给人打工，丢不丢人？
唐瓷终于抬起头看她。
“是挺忙的，毕竟靠自己吃饭，不像有些人，只会靠别人养着。”
沈清禾的笑僵在脸上。
陈芸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嘛——”
“谁跟她一家人？”洛兰凤冷笑，“都要离婚的人了，还有脸坐在这儿？”
整个客厅安静了一瞬。
唐瓷慢慢站起身。
她就不该来。
“既然不欢迎，那我——”
“谁说不欢迎了？”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嗓音从楼梯口传来。
所有人齐齐转头。
沈家老太太拄着拐杖，由保姆搀着，一步步走下来。
她头发花白，精神却很好，一双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唐瓷身上，立刻露出笑。
“小瓷，过来，让奶奶看看。”
唐瓷鼻子一酸，快步走过去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奶奶，您怎么自己下来了？”
“我要是不下来，你是不是就被这群人欺负走了？”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看向洛兰凤，不怒自威。
“兰凤，小瓷是我请回来的，她是我孙媳妇，这个家她想来就来，谁要是让她不痛快，那就是让我不痛快。”
洛兰凤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敢顶嘴。
沈清禾低下头，手里的橘子瓣被捏得汁水横流。
老太太拉着唐瓷坐到自己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
“瘦了，但精神头比以前好。”
唐瓷笑了一下，“奶奶，我现在挺好的。”
奶奶一般不和他们住，三年前过后，她就时常住在私人疗养院里，有些事情，她未必知道。
“好就行。”老太太握着她的手，忽然压低了嗓门，“小瓷，奶奶什么都知道。”
唐瓷浑身一震。
老太太看着她，浑浊的眼底透着精明和心疼。
“你受委屈了，奶奶没能护住你，是奶奶的不是。”
唐瓷喉口发紧，摇了摇头，“奶奶——”
“但有一件事。”老太太忽然抬高了音量，目光扫向对面的沈却。
“沈却，你过来。”
沈却走过来，站在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松开唐瓷的手，拐杖往地上一顿。
“跪下。”
满屋子的人全愣住了。
沈却站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太太的拐杖又顿了一下，“我让你跪下，给你媳妇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