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个陀螺，被抽得不停旋转，却唯独忘了自己。
现在，她终于可以停下来，只为自己。
手机在沙发垫下震动了一下，唐瓷拿出来，是宋清池发来的消息。
【最近还好吗？】
唐瓷看着这几个字，想起了那晚他披在她肩上的西装，和他身上干净的雪松味。
她回：【挺好的，谢谢关心。】
对方很快又发来一条：【周末有时间吗？听说城南街那边新开了一个艺术展，想约你一起去逛逛。】
他的邀约坦然而礼貌，没有半点让人不适的压迫感。
唐瓷几乎没有犹豫。
【好啊。】
和宋清池这样温和有礼的人相处，很轻松，她并不排斥。
放下手机，唐瓷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生活似乎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一张针对她的网，正在暗处悄然张开。
唐瓷刚把手机放下没两分钟，屏幕又亮了。
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唐小姐，我是徐涛。”
唐瓷愣了一秒，“什么事？”
“是这样的，沈老夫人这两天身体不太好，明天晚上有个小型家宴，老太太点名想见您，您看方不方便过来一趟？”
唐瓷没说话。
徐涛又补了一句：“老太太年纪大了，就想一家人聚聚。”
奶奶。
整个沈家，唐瓷唯一放不下的人。
可她不傻。
“徐涛，我跟沈却快离婚了，我现在不想再跟沈家有任何牵扯。”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换了个人。
“唐瓷。”
沈却的嗓子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疲惫。
唐瓷浑身一僵，“你——”
“奶奶想见你，你不来也行。”沈却顿了顿，“那离婚协议的事，我再考虑考虑。”
唐瓷一下就听懂了。
“沈却，你无耻。”
“随你怎么说。”他的口吻淡得不行，“明晚七点，老宅，来不来？”
唐瓷咬着后槽牙，半天没吭声。
她太了解沈却了，这个人说到做到，他要是真在离婚协议上做文章，拖个一年半载，她耗不起。
可转念一想，十几年了。
就算再绝情，他也不至于真的在最后关头翻脸。
更何况，奶奶……
“我去。”唐瓷吐出两个字，“但这是最后一次。”
电话那头没再说话，直接挂了。
唐瓷盯着黑掉的屏幕，胸口堵得慌。
第二天忙完工作，回家后她打开衣柜，随手拽了一条墨绿色的收腰连衣裙，又配了双低跟鞋。妆化得很淡，只涂了层口红。
不是为了谁，是为了自己体面。
出租车停在沈家老宅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
熟悉的铁艺大门，修剪整齐的花圃，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
唐瓷站在门口，脚底下生了根。
五年，真正住进来的日子，其实只有短短的五年。
可自从吵架后，这里再也不是家了。
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沈却站在玄关，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下颌线绷得很紧。
四目相对的瞬间，唐瓷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大学毕业典礼那天，他也是这么穿的。
那天他站在礼堂外面等她，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看见她出来，嘴角一弯，说：“唐瓷，嫁给我。”
她当时哭得稀里哗啦，连“好”字都说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