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原从疗养院回来后的第三天，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那天早上他七点就到了公司，比平时早了整整一个小时。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泡杯茶、翻翻当天的财经新闻，而是径直走进了会议室，把一沓厚厚的文件摊在桌上，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那些文件是他过去一周利用晚上的时间整理的——天盛集团的组织架构图、各部门的人员配置表、近半年的财务报表、凤凰计划的进度报告。他用荧光笔在上面标注出各种问题和漏洞，用箭头画出新的架构设想，用数字测算着每一种方案的可行性和成本。
八点半，四个女人陆续到达公司。她们经过会议室的时候，都看到了里面的情景——陆原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白板上画满了一个又一个方框和箭头，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作战地图。他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只说了一句：“九点开会，所有人。”
九点整，四个人走进会议室，各自落座。她们看到白板上的内容，都愣了一下。白板上画着一个全新的组织架构图——天盛集团被划分为四个事业部，每个事业部下面又细分了若干职能部门，层级分明，权责清晰。架构图的顶部写着两个字——“重组”。
沈清雪第一个开口：“陆原，这是什么？”
“天盛集团的新架构。”陆原放下马克笔，转过身，看着她们，“我打算对公司进行一次全面的重组。”
秦曼妮凑近看了看白板上的架构图，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方框：“四个事业部？财务部、市场部、投资部、技术研发中心……你这是要把公司拆成四个独立王国？”
“不是独立王国，是四个专业化的事业部。”陆原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扫过四个人的脸，“天盛现在的规模，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几十个人的小公司了。我们有三百多名员工，业务覆盖了研发、生产、销售、投资多个领域。原有的扁平化管理模式已经跟不上发展了。各部门之间的协调越来越困难，决策链条越来越长，效率在下降。如果不进行结构调整，这些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
叶倾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所以你打算按照职能划分事业部，让每个事业部独立运作？”
“对。每个事业部设一名负责人，拥有相应的人事权和财务权，直接向我汇报。这样既能提高决策效率，又能让每个板块的专业化程度更高。”
苏小小举手问了一个实际问题：“那我们的职位和权限会有什么变化？”
陆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出了那句让四个人都愣住的话：“四个事业部的负责人，由你们四个人担任。”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秦曼妮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四个分管这四个部门？”
“对。”
“那你干什么？”秦曼妮的问题直接而尖锐，“你把所有事情都分给我们了，你自己做什么？”
“我管你们。”陆原的回答简洁明了，“我负责制定公司的整体战略，协调四个事业部之间的资源分配，处理重大决策和突发事件。你们负责各自板块的具体运营。”
沈清雪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在白板和陆原之间来回移动。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陆原，你这个决定，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沈清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她在评估这个决定的可行性，在权衡其中的风险和收益。然后她点了点头：“好。我接受。”
秦曼妮第二个表态：“我也接受。早就该这么干了。以前什么事情都要找你拍板，你不在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决策。现在各管一摊，效率肯定能提上来。”
叶倾城微微一笑：“我没问题。投资部本来就是新成立的部门，我从零开始搭建团队，正好可以按照新的架构来设计。”
苏小小举起手：“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技术研发中心的预算，我要有自主权。你不能动不动就砍我的预算。”
陆原看着她，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可以。但要在公司整体预算框架内。每年年初你和沈清雪一起制定年度预算，一旦确定，我不会干涉。”
苏小小想了想，觉得这个条件可以接受，于是点了点头：“那行。我也接受。”
陆原看着面前的四个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那就这么定了。从下周一开始，天盛集团正式进入重组程序。你们四个，从现在开始，就是天盛集团的四根支柱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希望你们记住——你们不是我的下属，是我的合伙人。天盛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是我们五个人的公司。”
四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一种被信任和被重视的光芒。那是一种比任何奖金和头衔都更有分量的认可。
散会后，沈清雪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陆原：“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陆原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眼睛里有血丝。”
陆原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笑了笑：“大概两点吧。睡不着，就把方案又改了一遍。”
沈清雪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以后别熬夜了。身体要紧。”
她说完，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陆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笑了。他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走出会议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整个办公室。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匆匆行走的人群，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坐回办公桌前，开始着手准备重组的具体实施方案。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艰难的变革。会有人不适应，会有人反对，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和阻力。但他也知道，这是天盛集团走向成熟的必经之路。如果他真的想把这艘船驶向更远的海域，就必须先把它修得更坚固、更高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