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迈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手，朝着书房的方向指了指，道：“密码和账册在书房的暗格里。”
“行，你年纪大了，不劳烦你走路，好好休息会。”
秦凡哈哈一笑，目光转移到曹尉身上，道：“那个谁，麻烦你带个路。”
曹尉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
他很想拒绝，但秦凡身上散发的杀意，容不得他说出一个不字。
他撑着自己从地上站起来，左臂下垂着，只用右手扶着旁边的桌面借力，动作缓慢艰难，似乎每移动一步都要咬牙忍着剧痛。
他低着头，没有看秦凡，也没有看其他人，迈步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秦凡跟在他身后。
书房的门被推开，里面收拾得非常干净。
几排书架靠墙而立，上面的线装书按年份和类别排列得整整齐齐，有几本被翻得卷了边。
正中央是一张红木书案，案上放着一方砚台和几支毛笔，笔架被磨得光滑发亮。
墙角有一个半人高的保险柜，嵌在墙壁里，表面铸着暗灰色的金属纹路。
曹尉走到保险柜前，蹲下身子，手指在键盘上按了几下。
当他按完最后一位密码时，保险柜发出一道沉闷的机械声，柜门弹开了一道缝隙。
秦凡走过去，拉开柜门，里面放着几摞账册和一叠文件。
最上面是一张银行卡，背面用笔写了四个字——曹家总卡。
这意味着，曹家绝大部分的钱，都是汇聚在这张卡里。
当然，像曹家这样的大家族，每个人身上肯定或多或少有钱放着。
但秦凡没那么多时间去一点点搜刮，只需要把总卡里的钱搞走就行。
秦凡把卡拿起来看了看，又翻了翻下面的账册，扫了几眼，心里大致有了数。
“把钱转到我的卡号里。”
说话间，他拿出手机，点出自己的银行卡号。
“是……”
曹尉无奈的应了一声，开始操作转账。
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他脸色灰白得不成样子。
这些数字都是曹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家底，现在正在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从曹家的名下消失。
看到余额数字飞速下降，曹尉的心也跟着一截截往下沉。
当数字被清空时，他感觉自己呼吸快要停了。
秦凡收起手机，检查了一遍转账记录，确认无误候，偏头看了曹尉一眼，淡淡的道：“现在带我去看你们的功法武学和药材等，别想蒙混过关。”
曹尉下颌肌肉不受控制的收紧。
他刚才还在心里暗暗劝慰自己。
这些账上的钱是身外之物，曹家真正的底蕴是功法武学库和药材库。
这才是用钱都未必能买到的东西。
可现在秦凡说要去看功法武学和药材，他有种心脏被人狠狠捏紧的感觉，比刚才转账的时候还要难受。
但他没有反驳的勇气，默默转过身，带路朝另外一边的走廊更深处走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沉重的木门，上面挂着一把铜锁。
曹尉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木头、干药材和陈年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里没有窗，四面都是到顶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线装书和卷轴，书脊上用毛笔写着工整的楷书。
《九转明拳注疏》《旋风扫叶腿要义》《曹氏练气法》《十二正经导引术》
粗略看去不下三四十种。
另一侧的墙边放着几排木架，上面摆着大大小小的瓷罐和木盒。
有的封着蜡，有的缠着布条，隐约能闻到人参、灵芝、老山参等药材特有的气味。
墙角还有几个更大的陶瓮，用红布扎着口，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秦凡走到书架前，抽出几本翻了翻。
他翻阅的速度不慢，目光在一页页文字上快速划过。
有时候停下来多看一眼，有时候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他把那几本放回原处，又抽出旁边的几本，同样的动作重复了一遍。
翻完大概之后，他转身对曹尉说道：“找几个箱子来。”
曹尉的脸彻底黑了，愣在原地没动。
“怎么？不愿意？”
秦凡加重了语气。
“马上。”
曹尉感觉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不敢再有半点迟疑，迅速转身走了出去。
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几个还在发抖的曹家下人，每人手里拎着木箱。
接下来的时间里，秦凡如同一个来进货的顾客，不紧不慢扫荡着书架上的功法和卷轴。
他把那些品相完整，内容扎实的功法，挑出来放进木箱里。
遇到特别好的，他还会拿起来多翻两页，评价一句这本还行。
然后，扔进箱子里。
有几本他翻了翻又放了回去，摇头表示这本一般，练到死都突破不了。
曹尉站在旁边，看着秦凡挑拣着曹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功法武学，嘴唇抿成一条线，暗暗生着闷气。
书架上的功法和武学被清空了大半之后，秦凡转向药材木架，开始一罐罐查看。
他打开一个缠着布条的檀木盒，里面躺着一株品相极好的老山参。
须根完整，参体饱满，至少是上百年的货色。
秦凡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点了点头：“品相不错。”
他把山参小心翼翼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递给旁边那个正在发抖的下人：“放箱子。”
下人赶紧接过去，颤颤巍巍放进木箱里。
秦凡又打开一个封着蜡的青瓷罐，里面装着一味他都不太熟悉的药材。
凑近了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了一点碾开看了看成色，判断其药性大致是偏向温养经脉的类型。
确认品质不错之后，同样合上盖子让下人收起来。
接着，他又翻开了几个陶瓮的封口，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有一两样他觉得没什么用的直接放回去了，剩下的全被搬进了木箱里。
每个罐子被放进箱子的时候，曹尉脸色都会跟着白一分，到后面他干脆别过头去不看了。
不过，沉重的呼吸声，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翻涌。
一个搬箱子的下人，手脚都有些哆嗦，搬着搬着差点没拿稳，被旁边人扶了一把才没摔在地上。
过了大概半个多时辰，木箱装满了六个。
功法、武学、药材、瓷罐、木盒，全部装进箱子，堆在书房门口的地面上，像是刚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清仓盘点。
秦凡站在箱子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什么有用的东西，这才偏头看向曹尉，淡笑道：“行了，让人搬上车。”
曹尉沉默着挥了挥手。
下人咬着牙，两人抬一个箱子，踉踉跄跄往外走。
“全部给我装进车里。”
秦凡笑着吩咐道。
下人们不敢迟疑，把箱子抬到秦凡的车里装着。
由于东西比较多，车子副驾驶都放了一个木箱。
曹迈一看就明白了，秦凡不光搜刮了他们曹家的金钱财富，还搜刮了那些更为重要的东西。
但除了眼睁睁看着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至于曹羽和曹郁林等人，那就更加不敢吭声了。
秦凡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降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目光扫过一众脸色铁青的曹家人。
他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笑意，道：“感谢你们曹家的贡献，这次我就先走了。”
“等以后你们又积累足够的财富了，记得再来针对我。”
说完这句话，他关上车窗，踩下油门。
轰！
卡宴迅速驶离曹家庄园的大门，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向下，消失在前方竹林的拐角处。
曹家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说话。
曹迈站在最前面，看着那辆卡宴渐行渐远，缓缓扶着门框坐了下去。
过了片刻，他才吐出两句话。
“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再去招惹秦凡。”
“记住，这是曹家的死命令，谁违反我先宰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