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县令发现侯爷脸色平和,不端着也不冷着,心里稍定,讨好得越发卖力了。
“伯爷的令爱,如今是棠贤妃......二公子也立了大功,封了将军......啧啧,这可是咱们三河县开天辟地头一遭啊!下官已经吩咐了,回头就把县志修一修,把伯爷一家的事迹都记进去,流芳百世!”
沈南风:“......”
这讨好的是不是有点过了?
但他还是客气地笑了:“那就麻烦刘县令了。”
一行人进了沈家院子。
流水席的桌案刚摆开一半,来帮忙的村人已经开始杀鸡宰鸭,满院子热气腾腾。
沈南风走在前头,忽然想起什么来,脚步一顿,四处看了看。
爹呢?
岳父刚刚还在人群里头呢,怎么一进院,不见了?
他回头问道:“夫人,岳父呢?”
林氏笑道:“我爹说他一激动,心脏又有些不舒服,回家喝药去了,让咱们别等他。”
“岳父没事吧?”沈南风一皱眉,就要往外走,“我去瞧瞧,请个郎中......”
“哎哎,回来回来!”林氏一把拉住他,四下看看,压低了声音:“嗨,没事!我看他红了眼圈,许是怕在小辈面前丢面子,别管他!”
沈南风一愣。
随即想起来,老爷子这人,一辈子好强又要脸面,这会儿定是回家自个儿激动去了。
沈南风放下心来,也笑了:“那便好,那便好。”
“回头让知言晚上送两斤好酒过去,老爷子自己个儿乐呵去。”
林氏:“是这个理儿。”
......
堂屋,沈南风请王公公上座。
王公公摆摆手,往后退了半步:“哎,使不得,使不得,您如今可是沈伯爷了,这规矩不可废,您请上座。”
“哎,王大人,您是宣旨的使者,更是客,您上座!”
“客再大,大不过爵位去!”王公公把脸一板,正儿八经的,“伯爷,您坐了,咱家心里才踏实。”
“要不这样,咱家坐您下手,今儿就当走亲戚!”
这话一出,沈南风拗不过,只好坐了上座。
刘县令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宫里的公公和伯爷互相让座,这画面,他得回去讲三天三夜!
他自己嘛,则是十分识趣,自动自觉坐在了下首,屁股只敢沾半边椅子,眼睛都不敢乱瞟。
沈南风不再推脱,朝厨房喊了一声,让林氏上了茶水、吃食。
不多时,端上来几样家常菜:
一大盆白菜炖粉条,油渣撒得厚厚的。
一盘摊鸡蛋,黄澄澄冒热气。
一碟腌萝卜,脆生生的。
一盘腊肉,香喷喷的。
一盆杂面窝头,还冒着白汽。
实在得不能再实在。
“这一餐简单些,是我们平日吃的。”沈南风有些不好意思,“等会儿便准备宴席,晚上吃顿好的,还望王大人见谅。”
王公公摆摆手:“家常菜就是最好的,杂家就不客气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夹了筷子白菜炖粉条,入口眼睛就亮了。
他又扒了一大口窝头,就着鸡蛋,腮帮子鼓鼓的,吃得那叫一个香。
“就是这个味道,真香啊!”
他咽下去,放下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杂家已经许久没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