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可是圣旨,皇上亲口定下的。”王公公笑眯眯道,“还能有假?伯爷,您以后只管享福了!”
他环顾四周,那红绸的院子,热闹的村里人,满地撒欢的孩童,感叹不已。
第一次来的时候,沈南风不过是个村长,连功劳都被人强占了。
这才多久,就已经是荣恩伯爷了。
而在人群最外围,县令大人正牵着马,气喘吁吁地站着。
他紧赶慢赶,总算赶到了,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全村跪拜,山呼伯爷。
县令大人当场石化。
“伯......伯爷?”
他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把大腿。
不是梦。
沈南风沈县尉,竟然封了荣恩伯!
他的礼,是不是备少了?
不管多少,主要是备礼的小厮怎么还没来!准备的这么慢吗?!
县令在心焦着,沈南风已经把王公公往家里请了。
“王大人请往这边来,您定要多留几日......”
沈南风一路走,一路拱手,那嘴角就没放平过。
“那杂家就却之不恭了。”
王公公嘴上客气,脚下可没停。
他是宫里的老人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像沈家这样,封了伯,还把他这个太监当正经客人待的,真不多。
沈南风又冲着周围的乡亲们拱手:“大家先散了,等晚上来吃宴席!”
闻言,村民们欢呼起来。
又能吃上席了!
沈家的席面实在,肉多,许多人家尤其是孩子们都还念念不忘呢。
谁家办事舍得这么放肉?沈家舍得!
上次沈家老四中了案首那回,一村人吃得肚子溜圆,念叨了小半年!
这次沈南风有了长孙,又成了伯爷,这席面定然更丰盛!
新任村长沈大牛,人如其名,膀大腰圆,嗓门也大,高喊一声:
“叔父!我们带着婆娘下午过来帮忙!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全村凑!”
“那最好不过!”沈南风一如往常地应了,笑骂一句,“让她们抓紧把大锅支起来,别偷懒!”
一点伯爷的架子都没有。
“哎!”沈大牛应得山响,撒腿就去张罗了。
村口老槐树下,刘县令牵着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尴尬着,沈南风的目光扫过来了。
“刘县令?”沈南风拱了拱手,也邀请道,“您也赏脸一起吧。”
刘县令浑身一个激灵,受宠若惊。
他慌忙把缰绳塞给差役,抢步上前,端端正正做了个长揖,揖到底,久久不起:
“是是是!下官这就来!下官......下官荣幸之至!”
一路上,他走在沈南风侧后半步的位置,腰都弯着。
“伯爷......”
“刘县令别这么叫。”沈南风摆手,“叫我沈南风就成,咱们还在一个衙门共事。”
“那怎么行!”刘县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礼不可废!礼不可废!伯爷如今是圣上亲封的勋贵,下官一介七品,怎么敢逾矩!”
沈南风看着原先的上司现在如此低声下气、一脸讨好,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沈南风心里叹了口气,倒也没多说什么。
官场上的人情冷暖,他这两年也算看明白了。
人家讨好,不是讨好他沈南风,是讨好荣恩伯。
理解,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