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这次真的想好了吗?”
彭世发看着再次昏过去的汤其昌,似乎有些担心地问道。
“这有什么好想的?无非就是再给梁市长送上一份大礼!”劳凤祥伸脚踢了踢一动不动的汤其昌,漫不经意地回答道。
“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如果汤其昌从里面传出消息,会有什么后果,你难道不清楚?”
彭世发一边反问着,一边弯下腰仔细检查着汤其昌手脚捆绑的是否结实。
收拾汤其昌并不难,送汤其昌进去更容易,但问题是,他们两人包括龙哥,都要为此承担暴露的风险。
青竹市公安局这几年是什么德行,他们心知肚明。
哪怕就是在两任局长被查一堆中层被拿下,又面临“全面整顿”的情况下,仍然有人敢给汤其昌通风报信。
既然如此又怎么能保证这次汤其昌被抓后,不会把被抓的经过传出去?
“龙哥都不怕,咱们怕什么?再说了,就算汤其昌传出了消息,安承荣知道了,那又怎么样?”
“先别说安承荣现在自身难保,就是他去找孙老大告状,也没什么鸟用!咱们只要不承认,你说孙老大是信他,还是信龙哥?”
“行了老彭,别担心那些有的没的,赶紧搭把手,把这家伙抬到里面去!”
劳凤祥依然是满不在乎地说道。
彭世发暗暗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和对方一起把死猪一样的汤其昌拖进了卧室。
另一边,梁惟石已经和兰秀宜商量完了市纪委的整顿计划,决定对已经被查但一直被纪委磨洋工,时至今日仍然没有进展的前公安局长陶致仁和副局长谢培杰两人,继续进行审查。
现在江振起忽然脑出血,班子的常委又大半已经倒向他们这边,这使得他们的下一步整顿计划再没有了任何阻碍,可以集中全部精力,对一系列案件和涉案人员进行“刨根问底”式的调查。
兰秀宜很想说一句“你的运气真是老霸道了!”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因为按她对梁大市长的了解,梁大市长一定会看似谦虚但实则不怎么谦虚地回她一句“一般一般”!
正起身送兰秀宜的时候,梁惟石的电话响了起来。
看着来电显示的那个“特殊”号码,梁市长的脸上不禁闪过一抹异色,难道,又有免费的大礼包可领了?
接起电话,果不其然,电话里传来“老凤祥”故意捏着嗓子的声音——“喂,梁市长嘛,我是一个热心的人民群众,现在要向您提供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那个畏罪潜逃的汤其昌,目前正躲在青竹市的一处民宅里……具体地址是南矿街为民小区三号楼三零一室!”
梁惟石有些意外又不是十分意外,在感叹张小龙“良苦用心”的同时,内心再度泛起感动和担扰的复杂情绪。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还有,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听着梁市长感谢和叮嘱,劳凤祥心头不禁一热,一时忘记了捏嗓子,用本声回答道:“我们会小心的……咳,梁市长再见!”然后连忙挂断了电话。
接完电话,梁惟石看着投来诧异目光的兰秀宜,微微一笑说道:“一个热心的人民群众,向我们提供了汤其昌的下落!”
“这个人民群众你也应该有印象,在太和县的时候,曾经帮过我们!”
兰秀宜怔了一下,脑中迅速对过往信息进行了堪比计算机速度的检索,然后立刻就想到了当时王氏兄弟黑恶势力团伙覆灭当中,那个起到关键作用的神秘报信人!
其实她多少知道一些,这个人是梁惟石的旧识,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兜兜转转,对方竟然又转到了西南来,而且仍然一如既往地在暗中助梁惟石一臂之力。
“你的运气,真是老霸道了!”兰秀宜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刚才想说的话。
大概是在东北工作时间比较长的缘故,她有时说话的方式,都带着一种东北方言的特色。
“一般一般!”梁市长也不出所料地回了四个字,至于后面有没有“世界第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运气确实好到了极点。
……
伍劲松接到市长的电话,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这边正发愁怎么才能抓到汤其昌,然后还没愁多长时间,汤其昌的下落就有结果了!
不过,这个南矿街为民小区三号楼三零一室,是认真的嘛?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这是举报人刘业强居住的地方吧?
汤其昌是得有多想不开,潜逃不往别的地方逃,而是选择逃到青竹市?
这……这是三十六计当中的哪一计?
难道是故意反其道而行,秉承“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心理战术,玩所谓的“灯下黑”吗?
但是,你藏哪不好,你藏刘业强的家里?
伍局长懵归懵,也就懵了一小会儿,随后他立刻遵照市长的指示,让姜令新火速带队出发。
别看姜令新因为使用“非常规手段”受了处分,但正因为这一点,他才会对其特别的信任。
因为这至少可以说明,姜令新与那些黑社会分子并无勾连。
姜令新带着几名刑侦人员来到刘业强的家中,果不其然,发现了“躲”在卧室里,被五花大绑的汤其昌。
对此,刚刚赶回家中的刘业强一脸无辜地解释道:“我不造啊!我一回来就发现门被撬开了,卧室里还多了一个人!”
“我正准备打电话报警呢,你们就来了!”
对刘业强的说法,姜令新半信半疑,不过他并没有追问,因为他很清楚,与汤其昌所牵涉的案子相比,这些都是细枝末节。
更何况,只要把汤其昌带回去一审,自然就会真相大白。
很快,头上顶着两个大包的汤其昌就被带到了市公安局,面对着姜令新的审问,汤其昌十分光棍地承认,马厚春和龚友全等人都是他指使的。
至于原因,就是单纯看不惯刘业强编造谎言污蔑自家公司,所以要给刘业强一个难忘的教训。
姜令新没有理会对方的这套说辞,而是问出了一个直击对方要害,且让对方无法回避的问题——
“你是从哪里得知,刘业强就是举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