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重骑都是精锐，骑术精湛，臂力惊人，短矛投出去又准又狠！
第一轮短矛就砸在汉中军前排盾阵上。
“砰！砰！砰！”
木质盾牌根本扛不住精铁短矛的冲击力，瞬间被贯穿！
盾后的刀盾手惨叫倒地。
矛阵顿时出现缺口！
“第二波！投！”
第二轮短矛紧跟着砸到！
这次直接砸进缺口后面的长矛手队伍里。
惨叫声连成一片，血花飞溅！
汉中军前排阵型彻底乱了。
而这时，左右两翼的轻骑已经杀到。
他们根本不冲锋，就在一箭之地外来回奔驰，用骑弓抛射。
箭矢从头顶落下，汉中军士兵慌忙举盾，阵型更加混乱。
李典气得浑身发抖：“他娘的！高洋这打法太不要脸了！”
副将苦着脸：“王爷，咱们……咱们根本碰不到他们啊！”
是啊，碰不到。
汉中军摆的是防守反击的步兵阵，可高洋骑兵根本不往矛阵上撞，就靠着机动性和远程火力吊着你打。
你前进，他后退；你后退，他追上来咬一口。
打了半天，汉中军连对面一根毛都没摸到，自己却死伤了好几百。
这仗还怎么打？
“王爷！快看！”一个眼尖的亲兵突然指着天水城方向。
李典扭头看去。
只见天水北门缓缓打开一道缝，一队骑兵悄悄溜了出来。
人数不多，约莫千把，领头的是个穿着金甲的将领正是李璋！
“好！”
李典大喜，“李璋出城了！他要来助战！”
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下令：“全军向前压！接应北地王！”
汉中军开始向前推进。
可他们一动，高洋骑兵的骚扰更凶了。
轻骑绕着圈射箭，重骑在远处不断投掷短矛。
汉中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几十条人命的代价。
而那边，李璋的千把骑兵出城后，并没有直奔战场，反而调头……往东跑了？
李典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
没错，李璋那队人，头也不回，撒丫子往东狂奔，转眼就跑出去二里地！
“李……李璋跑了？！”李典傻了。
副将们也傻了。
说好的里应外合呢？
说好的雪中送炭呢？
你他娘的炭还没烧热，自己先溜了？！
“王八蛋！李璋你个王八蛋！”
李典气得破口大骂，“老子来救你，你他娘的把老子当诱饵？！”
他这下彻底明白了。
李璋根本不是来助战的，是趁着自己吸引高洋注意力的机会，突围逃命！
“王爷！现在怎么办？”副将们慌了。
前有高洋主力，后路……后路虽然没被断，但李璋这一跑，军心彻底崩了。
士兵们也都看见李璋跑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北地王跑了？”
“他把咱们卖了？”
“那还打个屁啊！”
阵型开始松动。
有人开始往后缩。
李典气得眼冒金星，但现在不是骂娘的时候。
他咬牙道：“撤！往东撤！追上李璋那王八蛋，老子要亲手宰了他！”
撤军命令一下，汉中军顿时乱作一团。
原本还算齐整的阵型瞬间崩溃，士兵们调头就跑，刀盾、长矛扔了一地。
“想跑？”
高洋在帅旗下看得一清二楚，冷笑一声。
“传令，合围！一个都别放走！”
令旗挥动。
左右两翼的轻骑立刻加速，从两翼包抄过去，要截断汉中军退路。
中军重骑则收起了短矛，摘下长槊，开始冲锋！
真正的冲锋！
四千重骑如同钢铁洪流，撞向溃逃的汉中军。
溃逃的步兵在骑兵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长槊刺穿身体，马蹄踏碎头颅。
惨叫声响彻原野。
李典在亲兵护卫下拼命往东跑，可没跑出多远，前方烟尘里杀出一队骑兵。
领头的是个黑脸大汉，提着把门板大的斩马刀，正是邓忠！
“李典小儿！哪里跑！”邓忠大吼一声，拍马冲来。
李典吓得魂飞魄散，身边几个亲兵上前阻拦，被邓忠一刀一个，砍瓜切菜般劈翻在地。
“我投降！我投降！”
李典眼见跑不掉，赶紧扔了剑，翻身下马，跪地大喊。
邓忠冲到跟前，刀都举起来了，一听这话，硬生生停住。
他挠挠头，看向帅旗方向。
高洋已经骑马过来了。
“将军，这货说要投降。”邓忠瓮声瓮气道。
高洋勒住马，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典，笑了：“汉中王？久仰久仰。”
李典抬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高……高将军，小王……小王一时糊涂，听信李璋那奸贼蛊惑，冒犯了将军虎威。小王愿降！愿降！”
“哦？”高洋挑眉，“你不是来救李璋的吗？”
“救他？呸！”
李典啐了一口，“那奸贼，临阵脱逃，把小王当诱饵，简直猪狗不如！小王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这变脸速度，把周围几个将领都看乐了。
高洋也笑了：“行，既然王爷愿降，那就请王爷先跟咱们走一趟。至于李璋……”
他看向东边，李璋那队人已经跑得只剩一个小黑点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高洋淡淡道，“传令，收兵，先拿下天水。”
“那李璋……”
“让他跑。”高洋摆摆手，“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当天下午，天水城破。
守军本来就没剩多少战意，见李璋都跑了，更没了拼死抵抗的心思，纷纷开城投降。
高洋兵不血刃，拿下天水。
至此，天水郡入治中。
李璋一口气跑出五十里，直到确认高洋没追来，才勒马停下。
回头看看，身边只剩下八百多亲兵，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王爷，咱们……咱们去哪儿？”一个亲兵小心翼翼地问。
李璋喘着粗气，脸上恨意未消：“去陈仓！陈仓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本王要在那儿跟高洋决一死战！”
李尚坤在旁边苦笑。
决一死战？
拿什么战？
就这八百人？
但他没敢说，只点点头：“王爷英明。”
李璋又骂了几句李典“废物”、“蠢货”，这才催马继续向东。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但除了去陈仓，他还能去哪儿？
回关中？那些王爷们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只能去陈仓，据险死守，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