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高洋要攻城了。”李尚坤在旁边道。
他昨天没跟去，留在城里守城，算是捡了条命。
李璋看着城下黑压压的军队，咬牙道:“守！给本王死守！援军很快就到！”
“援军？”李尚坤一愣，“哪来的援军？”
“本王已经派人去陇西、南安调兵了！最多三天，就能调来一万援军！”
李尚坤心里苦笑。
陇西、南安哪还有兵可调？
就算有，那些郡守愿不愿意听调还两说。
可这话他不敢说。
说了，李璋真能砍了他。
城下，高洋没急着进攻。
他让士兵们在城外列阵，然后派了个嗓门大的到阵前喊话。
“城上的弟兄们听着！我是高洋高将军麾下！昨天一战，你们也看到了，李璋根本不是我们将军的对手！
现在你们只剩下几千人，粮草也不多了，还守什么城？赶紧开城门投降吧！
我们将军说了，投降不杀，愿意当兵的继续当兵，不愿意的发路费回家！”
喊话声传上城头。
守军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闪烁。
李璋大怒:“放箭！射死他！”
弓弩手放箭，但距离太远，箭矢落在阵前，没射中人。
喊话的士兵也不怕，继续喊:
“李璋！你也别撑着了！你现在就是瓮中之鳖，跑不了的！早点投降，还能留条命！再顽抗，等我们攻破城池，把你扒皮抽筋！”
李璋气得浑身发抖，夺过一张弓，亲自射了一箭。
还是没射中。
高洋在阵中看着，对周岳道:“差不多了，开始吧。”
周岳点头，令旗挥动。
投石机推上前。
二十架投石机，一字排开。
“放！”
巨石呼啸而出，砸向城墙。
“砰！砰！砰！”
城墙震动，砖石飞溅。
守军们躲在垛口后面，不敢露头。
投石机轰了半个时辰，城墙被砸出好几个缺口。
高洋这才下令:“步兵攻城！”
战鼓擂响。
五千步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向城墙冲去。
箭雨从城上落下，不断有人倒下。
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云梯架上城墙，士兵们咬着刀往上爬。
滚木礌石砸下来，热油泼下来。
惨叫声不绝于耳。
攻城战从来都是最惨烈的。
高洋在阵中看着，脸色平静。
打仗就要死人，这个道理他懂。
但他要用最小的代价，拿下这座城。
“将军，东门那边有动静。”赵破军骑马过来报告。
“什么动静？”
“城头上好像打起来了。守军在自相残杀。”
高洋眼睛一亮:“看来那王书吏没骗人。传令，让骑兵准备好，东门一开，立刻冲进去！”
“是！”
东门城楼上，确实打起来了。
赵家、钱家、孙家三家的护院家丁，突然发难，攻击守军。
守军猝不及防，被砍倒一片。
“你们干什么？！”守门校尉又惊又怒。
“干什么？献城！”赵家的护院头子狞笑，“弟兄们，开城门！迎高将军入城！”
“找死！”校尉拔刀冲上来。
两边混战在一起。
城下的高洋军听到动静，立刻加紧进攻。
东门的守军本来就不多，又被内应袭击，很快就被杀光了。
“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
早已等候在外的高洋骑兵，如潮水般涌入。
“东门破了！东门破了！”喊声传遍全城。
李璋在将军府听到消息，脸色煞白。
“王爷，快走！”李尚坤冲进来，“高洋进城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往哪儿走？”
“去天水！天水城高池深，还能守！”
李璋咬牙，终于点头:“好，走！”
他带着几百亲兵，从北门突围。
高洋早就料到他会跑，在北门外布置了伏兵。
但李璋拼死冲杀，竟然真的冲出去了。
不过也只剩下一百多人，狼狈不堪地逃往天水。
高洋没追。
他骑着马进了冀县，看着满城的硝烟和尸体，对周岳道:
“清点府库，安抚百姓。投降的守军，愿意留下的收编，不愿意的发路费。那些献城的大户，按功行赏。”
“是。”
“还有，派人去陇西、南安传令，就说冀县已破，李璋逃往天水。让他们自己掂量，是继续跟着李璋，还是归顺朝廷。”
周岳笑道:“将军，他们肯定会选归顺。”
“那最好。”高洋点头，“传令全军，休整三天。三天后，进军陇西、南安。李璋跑了，他那些地盘，咱们得接手。”
三天后，消息传开。
陇西郡守第一个派人来降，献上户籍图册。
南安郡守紧随其后。
高洋兵不血刃，接收两郡。
至此，凉州以东，渭水以西，尽入高洋之手。
李璋退守天水，据城死守。
但谁都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了。
高洋在冀县设立大营，开始整顿新占的地盘。
他推行在凉州的那一套:清田亩，减赋税，兴水利，练新军。
百姓们早就受够了李璋的横征暴敛，现在换了高洋，日子好过多了，自然拥护。
仅仅一个月，陇西、南安两郡就安定下来。
高洋的势力，又扩大了一倍。
……
“将军要打天水？”
“打，当然要打。”高洋指着地图，“李璋现在蜷在天水，手里还有万把人，粮草也能撑几个月。但天水孤城一座，外无援兵，内无粮草来源，耗也能耗死他。”
“那咱们围城？”
“围。”高洋点头，“传令，三日后出兵，兵发天水。这次，我要让李璋插翅难逃。”
三日后，高洋亲率两万大军，东进天水。
消息传到天水，李璋慌了。
他手里只有一万人，城里的粮草最多撑三个月。
三个月后怎么办？
“王爷，要不……投降吧？”有幕僚小心建议。
“投降？”李璋瞪眼，“投降高洋？那还不如死了！”
“可打又打不过，守又守不住……”
“守不住也得守！”李璋咬牙，“本王已经派人去关中求援了！只要援军一到，里应外合，定能击败高洋！”
幕僚们面面相觑。
去关中求援？
关中的那些藩王，巴不得李璋死呢，谁会来救？
可这话没人敢说。
说了，李璋真能杀人。
城外，高洋大军到了。
两万人把天水围得水泄不通。
高洋没急着攻城，而是让士兵们筑土山，挖壕沟，摆出一副长期围困的架势。
李璋在城上看着，心里越来越凉。
他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