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眯起眼睛：
“传令，三千人分两队，一队左翼，一队右翼。
四千人正面攻。赵破军，你带五百精骑，找机会冲阵。”
“是！”
命令传下去，营地动了起来。
二十架连夜造好的投石机被推到阵前，每架由二十人操作，已经装上了人头大小的石弹。
高洋骑马走到阵前，举起右手。
“放！”
“轰——”
二十颗石弹呼啸着飞向敌阵。
李尚坤站在城楼上，看到石弹飞来，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
投石机靠的是高空的重力加速度才能造成大范围的杀伤力。
但这个距离，就算投石机能将石头发射到阵地上，战斗力也微乎其微了。
“举盾！”
战车后的盾兵齐刷刷举起大盾。
“砰！砰！砰！”
石弹砸在盾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木屑纷飞，但盾阵只晃了晃，一个缺口都没打开。
有几颗石弹越过盾阵，砸进弓箭手队列，砸翻了几个人，但很快就被补上。
一轮齐射，效果甚微。
“再放！”高洋喝道。
第二轮、第三轮……
石弹如雨点般砸落，盾阵被砸得坑坑洼洼，但依然坚挺。
李尚坤在城楼上看得清楚，心里冷笑：高洋啊高洋，你就这点本事？
“投石机停！”高洋下令，“骑兵准备！”
投石机停了。
战场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旗帜的声音。
高洋举起长刀：“冲锋！”
“杀——”
三千骑兵从左右两翼杀出，马蹄声震天动地。
李尚坤眼睛一亮：“来了！弓弩手准备！”
“放！”
城头上，五十架床弩同时发射。
“嗖嗖嗖——”
手臂粗的弩箭呼啸着射向冲锋的骑兵。
太快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连人带马被射穿。
弩箭去势不减，又连续射穿后面两三个人才停下来。
一个照面，损失上百人。
“散开！散开！”带队校尉大喊。
骑兵立刻分散，但速度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盾阵忽然打开几个口子。
“放箭！”
弓箭手从盾阵后露出头，弓弦响成一片。
箭雨覆盖。
骑兵们举起盾牌抵挡，但还是不断有人中箭落马。
“冲进去！冲进去就赢了！”校尉嘶吼。
骑兵们咬牙冲锋，眼看就要冲到盾阵前。
李尚坤冷笑：“战车，冲！”
一百辆战车动了。
四匹马拉动，速度极快，直冲向骑兵侧翼。
骑兵对步兵有优势，但对战车……
“轰——”
战车撞进骑兵队列。
长戈横扫，马腿被砍断，骑兵摔下马，还没爬起来就被车轮碾过。
只一轮冲锋，左右两翼的骑兵就损失惨重。
高洋在阵前看得真切，脸色沉了下来。
“将军，撤吧！”周岳急道，“冲不进去！”
“再等等。”高洋盯着战场，“赵破军呢？”
“赵将军已经绕到敌阵右翼了，但……那边也有骑兵。”
话音刚落，敌阵右翼的一千骑兵动了。
他们没去拦截赵破军，反而直扑高洋本阵！
“他娘的！”周岳骂了一句，“李尚坤这是要反冲锋！”
高洋眼睛一亮：“好机会！传令赵破军，别管这边，直冲敌阵后军！”
“可咱们……”
“我顶得住！”
高洋一夹马腹，带着亲兵迎了上去。
双方骑兵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高洋一刀劈翻一个敌骑，转头看向战场。
赵破军的五百精骑已经冲到敌阵右翼，正要冲阵。
可就在这时，敌阵左翼的一千骑兵也动了。
他们没去救右翼，反而绕了个大圈，直扑赵破军侧后！
“糟了！”陆机在后方看得清楚，“李尚坤这是要包饺子！”
赵破军也发现了，但已经晚了。
两面夹击，五百对两千。
“将军！救我！”赵破军嘶吼。
高洋咬牙：“周岳，带一千人，去救赵破军！”
“那这边……”
“我顶得住！”
周岳带人杀了过去。
战场上乱成一团。
高洋这边被敌骑缠住，赵破军被围，周岳去救又被城头床弩射退。
打了半个时辰，一点进展都没有。
李尚坤在城楼上看得哈哈大笑：“高洋啊高洋，你也有今天！”
副将也笑了：“将军神机妙算！高洋这回可栽了！”
“传令，收兵！”
鸣金声响起。
敌骑如潮水般退去，战车也缓缓退回阵中。
高洋这边损失惨重，左右两翼骑兵损失近千人，赵破军的五百精骑只剩两百多，周岳的援兵也折了三百。
八千骑兵，一战损失两千。
更关键的是，投石机推得太靠前，来不及撤了。
“烧！”李尚坤下令。
火箭如雨点般射向投石机。
“轰——”
二十架投石机燃起熊熊大火，黑烟冲天。
高洋看着燃烧的投石机，脸色铁青。
“将军，撤吧。”陆机低声劝道。
高洋沉默片刻，挥了挥手：“撤。”
大军缓缓后退，退到五里外才重新扎营。
中军帐里，气氛压抑。
赵破军肩膀上挨了一刀，正在包扎，脸色比锅底还黑。
周岳胳膊上中了一箭，咬着牙让军医拔出来，一声没吭。
陆机坐在一旁，眉头紧锁。
墨玄章刚从后方赶过来，看到这场面，叹了口气：
“将军，李尚坤此人，不简单。”
“何止不简单。他把我研究透了。
战车防骑兵冲锋，盾阵防箭雨，弓箭手防靠近，骑兵随时侧击。再加上城头床弩，这阵型，天衣无缝。”
“那咱们怎么办？”赵破军问，“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吧？”
“耗？”高洋摇头，“李尚坤耗得起，咱们耗不起。李璋的大军随时会到，到时候前后夹击，咱们死路一条。”
众人沉默了。
确实，李璋手上少说有两万兵马，如果和冀县守军汇合，就是四万对八千。
必死无疑。
“将军，要不……绕过去？”周岳提议，“冀县虽是要道，但不是唯一的路。咱们可以走北边的山路，绕过冀县，直扑雍州腹地。”
“绕过去容易，但粮道怎么办？
咱们八千骑兵，人吃马嚼，一天就要两百石粮。冀县卡在咽喉，咱们绕过去，粮道就被断了。”
“那总不能硬打吧？”赵破军急了，“今天这场面你们都看见了，冲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