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额虎王停下脚步。
两头妖兽,隔着十步对视。
林野歪了歪头。
“你就是白额虎王?”
白额虎王咧嘴一笑。
“正是,本王听说黑风山换了新主,特来拜访。”
他低头看了看爪边那三只母妖。
“这几只,是本王的诚意,道场灵气如此浓郁,正适合孕育后代,大王若不嫌弃,收下便是。”
母妖们齐齐低下头,做出温顺姿态。
林野没看那三只母妖。
他的目光落在白额虎王身上,从头扫到尾。
八百年道行,妖气浑厚,爪牙锋利。
但这妖的眼珠子在转,一边说话,一边扫视道场四周的布局。
不是拜访,是踩点。
“礼我收了。”林野开口,“你可以走了。”
白额虎王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就赶人了?
他还没摸清楚道场的底细,还没探明这野狗的真实战力,还没找到机会下手……
“大王何必着急?”白额虎王往前踱了一步。
“本王远道而来,连杯水都没喝,这就走,传出去岂不是说大王不懂待客之道?”
林野没动。
白额虎王盯着林野,爪子在地面轻轻刨动。
妖力,开始在体内流转。
控魂秘术,这是他的压箱底本事。
只要近到三步之内,妖力侵入对方识海,就能短暂控制对方神魂。
过往那些对手,八百年道行的熊妖,七百年道行的巨蟒,全都栽在这招上。
眼前这只野狗,就算有千年道行,血脉低劣,神魂必然不稳。
只要控住他,这道场就是自己的了。
白额虎王又往前走了一步。
林野依然没动。
白额虎王的嘴角扯了一下。
两步。
他爪子猛地一按地面,妖力化作无形的丝线,朝林野的识海缠去。
控魂秘术,发动!
丝线缠上林野的头颅,钻进识海边缘。
白额虎王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得意。
成了。
他催动妖力,准备彻底侵入对方神魂。
就在这时。
林野抬起头。
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白额虎王那张得意的脸。
一股浩瀚的妖气,从林野体内炸开。
唤灵术,发动!
控魂秘术的丝线,像撞上了一堵墙。
然后,碎了。
白额虎王的竖瞳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控魂秘术,被一股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碾得粉碎。
怎么可能?!
这只野狗的神魂,怎么会坚固到这种地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林野抬起右前爪。
风林火山,疾如风。
罡气劈落。
白额虎王惨嚎一声,半边身子被砸进泥土里,肋骨断裂。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后腿却使不上力。
林野低头看着他。
“控魂秘术?”
白额虎王浑身一颤。
“你怎么会……”
林野没有回答。
他抬起左前爪。
唤雷术,发动。
紫色雷柱从天劈落,正中白额虎王的脊背。
焦糊的臭味弥漫。
白额虎王瘫在地上,全身抽搐,竖瞳里的凶戾消散干净,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饶命……”
“我有眼无珠,不该来惹大王……”
林野蹲下来,鼻尖凑到白额虎王脸前。
“刚才你进道场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白额虎王的嘴唇抖得厉害。
“我想占了这道场,想把大王收服……”
“用控魂秘术?”
白额虎王闭上眼。
完了。
他算计了一切,唯独没算到,这只野狗的神魂坚固得不像话。
控魂秘术对他没用。
林野站起身。
“杀了。”
尖牙从暗处窜出,一口咬住白额虎王的咽喉。
白额虎王的身子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
林野转过身,看向那三只瘫在地上的母妖。
母妖们浑身发抖,脑袋埋进土里。
“大王饶命!我们是被逼的!”
“虎王说来拜访,我们不敢不从……”
林野没理她们。
他走到灵泉边,低头喝了口水。
道场里的气氛,从头到尾都很安静。
所有妖兽都看着这一幕。
从白额虎王进道场,到他发动控魂秘术,再到被林野一爪拍飞,雷劈致死。
前后不过十息。
一只八百年的白额虎王,就这么死了。
灰狐的腿在打颤。
“大王他连八百年道行的虎王都……”
母狼趴在地上,尾巴夹得死紧。
“控魂秘术啊,那可是虎妖的压箱底本事,以前多少大妖都栽在这招上……”
“大王连秘术都破了……”
獐子妖抖得话都说不利索。
“不止破了,大王根本就没当回事,你看他刚才那姿态,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道场里的小妖们,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那点最后的犹疑,全散了。
大王比他们想象中更强。
强到离谱。
浓烈的腥气在道场里弥漫。
那三只母妖从泥地里撑起半个身子,连滚带爬地凑到林野跟前。
灰毛母妖一头磕在沾血的碎石上。
“求大王做主!”
黑母妖跟着趴下。
“那虎妖死不足惜!他常年混迹的枯木谷黑市,跟人类修士暗中勾结。”
“为了换几瓶破丹药,他把咱们同族当成货物卖!稍有不从,就活剥了皮抽干血!”
灰毛母妖嚎啕大哭,爪子死死抠进泥里,指甲翻卷。
“我那一窝三个崽子,全被他抓去换了灵石!连骨头渣都没剩啊!”
林野立在原地,没出声。
前世做人的时候,他见过黑心商贩,见过拐卖人口的渣滓。
这辈子做了妖,同类相食是天道,可拿同族的命去换人类的资源,这就触碰了他的底线。
吃里扒外的东西,死一万次都不够。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枯木谷的地形。
东边六百里,超出了黑风山道场的加持范围。
没有道场两成战力的增幅,去别人的地盘砸场子,风险不小。
但他更清楚,如果放任这种黑市存在,黑风山的妖兽迟早会成为别人案板上的肉。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磨刀。
“枯木谷黑市,具体方位。”
林野咀嚼着这几个字,嗓音平稳。
灰毛母妖抬头,满脸泪痕。
“往东六百里,过了两条干涸的河床,有一片枯死的胡杨林,入口就在最大的那棵老树树洞里!”
“大王,那地方邪门得很,护卫都是些心狠手辣的狠角色,您……”
“带路就不必了。”林野打断她。
“你们留在黑风山,尖牙会安置你们。”
“那黑市我去平了。”
三只母妖愣在原地。
平了?
八百年道行的虎王在那黑市里都得低头做小,这位新山主单枪匹马要去平推?
灰毛母妖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劝阻,只是把头磕得更响。
“谢大王!谢大王!”
林野没再多留,四爪发力,化作一道玄黑色的残影掠出道场。
六百里路,对千年大妖来说不过是个把时辰的事。
日头偏西时,两片干涸的河床出现在视野尽头。
越过河床,一片死气沉沉的枯死胡杨林扎在黄沙里。
最大的那棵老树足有十人合抱粗,树干中空,隐隐透出几分浑浊的灵气。
林野敛去妖气,放慢脚步靠过去。
刚踏入老树外围三十步,两道黑影从树冠上倒挂下来,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