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把注射器拿在手里，偏过头看了站在一旁的林凰儿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来，抽血了。”
“什么？”
“抽血啊，要不怎么研究你血脉里的东西？凭空猜吗？”
林凰儿尽管答应配合，身子却往后缩了半步，两只手攥在身前，脑袋摇了两下。
伊森没跟她废话，指间夹着注射器往前走了一步。
林凰儿继续摇头，步子又朝后退了半步。
“三。”
伊森把注射器举起来。
林凰儿的肩膀抖了一下，依旧摇头。
“二。”
她咬着下唇，目光在注射器和伊森的脸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喉结滚了一下，到底没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一。”
林凰儿的身体一颤，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步子朝前迈了半步，手也松开了。
她没再退，也没再摇头，站在原地，偏过头去不看伊森。
伊森可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把胳膊拽过来，另一只手拿着注射器对准肘弯内侧的血管扎进去。
第一管血抽出来的时候，林凰儿的睫毛跳了两下，嘴唇抿着没出声。
第二管抽到一半，她整条胳膊绷紧了，肩膀微微抖着。
第三管抽完，伊森把针拔出来，没有搭理她。
林凰儿呆呆地，整个人看着像是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面色泛着一层淡白。
其实伊森抽的血也不多，三管加起来也就600毫升而已。
对于天罡境体魄的林凰儿来说，算不得什么，休息下就能补回来。
只是她没见过这种场面，加上这几天被伊森折腾出来的阴影还在骨头缝里没散干净，才显得惨戚戚的。
抽完血，伊森把三管血样往实验台上一搁，转头去拿炼金器物。
那些瓶瓶罐罐在台面上排开，他伸手从随身空间里又摸出一堆东西，有研磨用的研钵，有称量用的天平，还有几个形状各异的玻璃器皿。
林凰儿坐在旁边看着他把那些东西一件件摆出来，嘴上没开口，视线跟着他的动作来回移动。
伊森没管她，手上已经忙活起来了。
称量、研磨、混合、加热，每一步都做得不快，可也没有停顿。
有时候他停下来盯着某个器皿看两息，再往里面添一点东西，继续操作。
第一次配出来的液体是浑浊的灰绿色，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直接倒进了废液瓶里。
第二次颜色对了，可他往里面滴了一滴什么东西之后，整瓶液体开始冒白烟，他手一挥把白烟扇散，又倒掉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次都是差不多的路子，不是颜色不对就是反应不对，有时候是配到最后一步才发现前面某一步的比例偏了，只能从头再来。
林凰儿坐在旁边看着他倒掉一瓶又一瓶，到第七次的时候她已经懒得数了。
伊森倒掉第十二瓶的时候，把研钵里的粉末重新称了一遍，又往里面添了一味材料，研磨的时间比之前长了小半刻。
第十三瓶配出来的液体搁在台面上，这回液体是湛蓝色的，清澈透亮，在树屋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均匀的莹光。
他拿起瓶子晃了两下，又凑近看了看，把瓶子搁回台面上。
“嗯，还行，理论上应该成了。而且这次药效保持了九倍多，不错，不错。”
他把瓶子朝林凰儿的方向一丢。
林凰儿伸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瓶里那些湛蓝色的液体。
“这是......”
话没说完。
伊森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林凰儿体内那点残余真元在之前抽血的时候就所剩无几，这一巴掌她根本承受不住，整个人朝侧面一歪，从床沿摔到地板上，手里的瓶子差点脱手。
她捂着脸抬头看伊森，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伊森看着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神色。“给你脸了是吧？”
林凰儿张了张嘴。
“不知道自己是实验体？”伊森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她，“下次再有问题，我就直接给你找一百个灵台过来生孩子。”
林凰儿的手还捂在脸上，指节缩了一下。她把嘴闭上了。
伊森没有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林凰儿在地上坐了两息，把瓶子从地上捡起来，拔开瓶塞，仰头把里面的湛蓝色液体灌进了嘴里。
药剂入口的瞬间就化开了，从口腔黏膜渗进去，沿着血脉朝全身铺开。
一股抑制力从她体内深处翻上来，把她经脉里残存的那点真元一把攥住了，压得死死的，连一丝都调动不起来。
林凰儿闭着眼感受了一下，经脉里空荡荡的，那些原本还能勉强流转的真元现在跟冻住了一样。
她试着催动了一下，什么反应都没有。
又试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把瓶子从嘴边拿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凝不出真元光团，指尖调动不了任何能量，整个人跟个凡人没什么区别。
伊森把台面上的东西归拢了一下，头也没回。
“别试了，那瓶东西就是压你真元的。什么时候老实了什么时候再说。”
林凰儿坐在地上没再动。
她现在已经成了个空有天罡体魄，调动不了丝毫真元的空壳了。
想偷偷攒点真元跑路，这条路算是被彻底堵死了。
伊森把废液瓶里的东西倒进处理槽，又拿起一块布把台面擦了一遍。
林凰儿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站在实验台旁边没动。
“那我接下来做什么？”
伊森把布丢进处理槽，偏头看了她一眼。“先把身体养好。抽了你三管血，等两天再抽。”
林凰儿听到“再抽”两个字，肩膀动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
伊森从随身空间里摸出几块魔石搁在台面上，又抽出一块空白的羊皮纸，拿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