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在铁轨上剧烈颠簸，风雪砸在车厢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高远趴在车顶上，用手电筒找了半天，摸到了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盖板。“秦队，这有个顶部的检修通道。没上锁，生锈卡住了。”
他拔出军刀，沿着缝隙插进去，用力一撬。嘎巴一声，金属锁扣断裂。高远把盖板掀开，一股潮湿带着霉味的热气冲了出来。
“我先下。”高远把军刀咬在嘴里，单手抓着边缘，身体一溜滑了进去。几秒钟后，下面传来两下用枪托敲击金属的闷响，这是安全的信号。
秦枭先把沈窈窈顺下去，然后自己跟着跳了进去。小李、姜楠和白唐紧随其后。
车厢里一片漆黑。高远打开了战术手电，光束在车厢里扫了一圈。
这是一节标准的封闭式货运车皮。车厢两侧堆满了半人高的木板箱。每个箱子上都用白漆印着一个巨大的红十字，旁边还写着俄文的“医疗器械”和“援助物资”字样。
“操，这帮孙子还挺会伪装。”高远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箱子前，伸手拍了拍木板，“全贴着封条。这要是直接开过海关，谁敢拆红十字会的箱子？”
他把枪甩到背后，反手抽出军刀，“我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咱们要找的矿石。”
刀尖刚插进木箱的缝隙。
“啪！”
清脆的一声响。
沈窈窈一巴掌狠狠拍在高远的手背上。高远手一哆嗦，军刀差点掉地上。
“哎呦！沈妹子你打我干嘛？”高远捂着手背，瞪大眼睛。
“你手怎么这么欠呢？”沈窈窈瞪回去，手指着那个箱子，“这东西是你能随便开的吗？”
高远一脸懵：“不开箱怎么查货？”
沈窈窈没理他。她的视线越过高远的肩膀，看着坐在那堆木箱最顶上的老车长。
老车长正盘腿坐在箱子上，手里凭空抓着一把不存在的带壳花生。他捏开一个，扔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丫头，这傻大个命大。”老车长用下巴点了点高远，“这箱子盖下面，连着两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铜线。他刚才那一刀要是再往里捅半寸，压发引信就弹出来了。就这满满一车厢的炸药，能把这半截火车直接送上天。”
沈窈窈听得头皮一麻。她转头看向小李：“小李，拿你的透视雷达扫一下这箱子。别碰着它！”
小李赶紧摘下背包，掏出那个像平板一样的便携式透视仪。他贴着箱子外侧一扫，屏幕上立刻亮起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小李的脸瞬间白了。他结巴了一下：“秦……秦队。这不是矿石。”
他把屏幕转向众人。屏幕显示，木箱内部根本没有石头轮廓，而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圆柱体，每一根中间都插着起爆雷管，线缆纵横交错，像蜘蛛网一样连在一起。
“这……这是C4高爆炸药。”小李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这哪是货车啊，这他妈是个移动的炸药库！这一个箱子的当量，就能炸平一栋大楼。这车厢里少说有四十箱……”
白唐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冷静，但语速变快了：“这不是为了自毁。这种规模的爆炸当量，明显是为了破坏大型建筑。他们想炸海关。”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秦枭把手电关掉，车厢陷入黑暗，“赵爷根本没打算用这辆车把矿石运出去。他是想用这辆挂着人道物资牌子的车打掩护。到了口岸，一旦边防上车检查，引爆诡雷。”
高远听得冷汗都下来了，后怕地看着自己的手：“炸开边境防线，制造混乱，然后真正的货再趁乱从别的渠道出境？太毒了吧！”
“问题是，真货在哪？”姜楠靠在车门上，枪口垂在身侧。
沈窈窈抬头看着老车长：“大爷，你一直在这条线上飘，见过别的可疑车皮没？”
老车长刚想说话，车厢顶部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当当当。
是坚硬的军靴鞋底踩在金属车顶上的声音。不是一个人的，是极其密集的脚步声，正从前面的车厢往他们这节车皮赶来。
“有尾巴。”高远立刻端起枪，对准了头顶刚才那个检修口。
“不能在这打。”秦枭一把按住高远的枪管，“流弹一旦击穿箱子，打中雷管，我们全得死。上去。”
“现在上去不是给人当活靶子吗？”高远咬牙。
“那也比在这被闷罐炸死强。”秦枭转身，动作极快地抓住检修口的边缘，身体一引，直接翻了上去。
“跟上！”姜楠把小李往上一托，自己也紧跟着爬了上去。
沈窈窈搓了搓手，刚准备往上爬，老车长从箱子上飘下来，凑到她耳边说：“丫头，这帮人手里拿的都是大家伙，你们可得当心点。真货的下落，你一会抓个舌头问问，我刚才在前面车厢，听他们领头的念叨了几句。”
“谢了大爷！”沈窈窈一把抓住高远递下来的手，被拽上了车顶。
外面，暴风雪依旧在肆虐。前方十几米外，六七个穿着白色雪地迷彩、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已经端着重火力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