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走啊,顾队长!”
郭正阳在后头对着顾仰山离去的背影,点头哈腰。
直到对方的身影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巷口,他才直起身。
他飞快地关紧铺门,落下门栓,转身快步钻进里屋。
从怀里摸出顾仰山刚才塞给他的胶卷和纸条,摊在桌上。
指尖刚触到那卷胶卷,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他先展开纸条,看清上面“日军防疫给水站罪行”一行字时,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绷紧。
当下瞬间就明白了昨日全城戒严的缘由。
他再捏了捏那卷胶卷,分量虽轻,却重得像块烧红的烙铁。
郭正阳半点不敢耽搁,睡意全无。
迅速把胶卷和纸条仔细收好藏妥,关好门窗,马不停蹄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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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色昏沉,树林里光线暗沉,风刮得树叶沙沙作响。
王杏儿一身假小子打扮,脚下步子又稳又快,顺着林间小路往前走。
前面林子深处,突然传出女人嘶哑的哭喊声。
她脚步一顿,悄声拨开灌木丛往前看。
两棵老树底下,两个小鬼子死死拖着一个乡下姑娘。
那姑娘也就十六七岁,衣衫被扯得歪歪扭扭,领口大开,满脸泪痕,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拼命挣扎,嗓子哭得哑声,不停哀求。
“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
一个又矮又胖的鬼子一脸横肉,眼睛色眯眯黏在姑娘身上。
伸手一把掐住姑娘的下巴,语气猥琐又粗鲁,满嘴蹩脚中文。
“花姑娘,不要怕,陪我们玩玩!”
另一个小鬼子粗鲁拽着姑娘后领,用力往前一扯,面目凶狠,呼吸粗重。
“闭嘴!老实点!”
姑娘浑身发软,手脚挣扎,眼泪大颗往下掉,声音破碎颤抖。
“我求求你们……放我回家……放开我……”
矮胖鬼子嗤笑一声,大手直接往姑娘腰间抓去,笑得一脸龌龊。
“回家?今晚,留在这里。”
两个鬼子低低狂笑两声,眼神淫秽,动作越来越放肆。
树后的王杏儿看得指节死死攥紧。
下颌绷得发僵,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冷得吓人。
她没吭声,悄悄弯腰,捡了两块硬实石块握在手里。
下一瞬,手臂猛然一甩。
“咚”的一声,石头狠狠砸在矮胖鬼子的后颈。
“八嘎!”
矮胖鬼子疼得一缩脖子,猛地回头,暴怒嘶吼,
“谁?!”
还没等他看清人影,第二块石头精准砸在高瘦鬼子膝盖上。
高瘦鬼子痛得闷哼一声,腿一弯,下意识松开抓着姑娘的手,怒声咆哮:
“什么人?出来!”
王杏儿躲在树后,故意压低嗓音,捏出粗哑的少年口音,高声挑衅。
“来抓我啊!两个笨蛋!”
高瘦鬼子又气又恼,拔出腰间刺刀,咬牙骂道:
“混蛋支那人!找死!”
矮胖鬼子揉着脖子,脸色铁青,粗声大吼:
“抓住他!撕碎他!”
两人再也顾不上那个姑娘,怒气冲冲朝着树丛冲过去。
王杏儿猫着腰,转身就往密林深处跑,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故意逗两句。
“来啊!追得上我吗?”
两个鬼子被彻底激怒,一边追一边怒骂。
“别跑!站住!”
“八嘎!我要杀了你!”
趁着两人疯一般追打王杏儿的空档。
那乡下姑娘呆呆愣了一瞬,回过神,慌忙拢好自己凌乱的衣服。
她望着鬼子远去的背影,浑身发抖,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她回头望向树丛深处,低声颤抖吐出一句:“谢谢……”
说完,她不敢多留,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往林外狂奔逃命。
树林深处,暮色更暗。
林子里阴风嗖嗖,枯树枝干摇晃得吓人。
王杏儿踩着满地枯枝往山上窜,步子轻捷得像山里的野狍子。
身后两个鬼子早被怒火冲昏了脑袋。
红着眼死追,粗哑的怒骂声在山林里炸响。
“八嘎呀路!支那小鬼,你给我站住!”
矮胖鬼子跑得满头大汗,脖颈后的淤青通红一片,一边追一边粗暴踹开挡路的杂草,脸上戾气横生。
高瘦鬼子攥紧刺刀,牙咬得咯吱作响,喘着粗气嘶吼:
“八嘎!敢偷袭皇军!逮住你,直接挑断你的脚筋!”
两人只顾着瞪紧前方那道背影,眼睛里只剩怒火,压根没留意脚下。
王杏儿余光往后瞟,故意放缓速度。
侧过脸扯着粗哑的少年嗓子,语气贱又张狂:
“有本事就来追!
爷爷在这儿等着你们两个龟孙!”
“八嘎!”
矮胖鬼子暴跳如雷,脖颈青筋绷起,
“我撕烂你的嘴!”
王杏儿叉着腰挑衅大喊:
“来啊!不是要抓我吗?
这点本事也配当鬼子兵?”
“找死!”
高瘦鬼子急着抓人领功,脚下发力猛地往前一扑。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表层枯枝瞬间塌陷。
他连一声完整的叫喊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直直下坠,重重砸进坑底尖锐的碎石堆里。
骨头磕碰的闷响刺耳,他蜷在坑底,疼得浑身抽搐,嘴里疯了一样嘶吼咒骂:
“啊——混蛋!救命!八嘎!”
矮胖鬼子紧跟在后,看见同伴坠坑,脚步猛地一顿。
他刚要刹住身子,慌乱间脚后跟狠狠磕在连接套索的粗根上。
绷到极致的麻绳瞬间弹紧!
“咻”的一声,绳索死死箍住他的腰腹,巨大的拉扯力骤然升起,硬生生把两百来斤的胖子倒吊着扯上老槐树。
矮胖鬼子大头朝下悬在半空,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脸憋得紫红,手脚在空中胡乱扑腾,枪早就脱手摔在草丛里。
他瞪着通红的眼睛,用生硬蹩脚的中文疯狂叫骂:
“放开我!该死的支那人!放我下去!”
风刮过树梢,倒挂的人跟着麻绳左右晃荡。
晃得他头晕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坑底的人动弹不得,腰骨摔裂,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嘶哑的哀嚎不断在林间回荡。
两人一个坑底哀嚎,一个树上倒挂。
往日里耀武扬威的蛮横气焰,此刻碎得一干二净。
王杏儿倚在远处的青石旁,冷眼看着。
她淡淡瞥了两眼,低声嗤了一句:
“活该!”
不再多看,她转身拢了拢衣襟,趁着昏暗暮色,头也不回往北平城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