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咕噜噜——”声,突兀地打破了小屋的寂静。
叶静姝一怔,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自己最开始出门,是为了找东西填肚子。
刚才一番惊心动魄,又是接情报、躲伪军、激活系统。
折腾到现在,她一口吃的还没沾过。
饥饿感瞬间席卷上来,搅得胃里发空。
她这才抬手,心念微动。
掌心立刻多了两块沉甸甸的粗面饼。
还有一盒小巧温润的冻疮膏。
面饼带着朴实的粮食香气,光是闻着,就让人一阵心安。
叶静姝不敢狼吞虎咽,怕空太久的肠胃受不住。
只得掰下一小块面饼,含在嘴里,用唾液慢慢浸润软化。
等它变得绵软一些,才敢轻轻嚼几下,缓缓咽下。
一口,又一口。
粗糙却实在的面香在嘴里散开,暖意一点点落进胃里。
原本发虚的身体也渐渐有了些力气。
吃完一块,她把另一块仔细收进空间,又拿起那盒冻疮膏。
看着自己红肿开裂、布满冻疮的手,她轻轻抹上一层药膏。
清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刺痛。
有吃的,有药膏,有空间,有系统。
叶静姝靠在冰冷的墙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伸手摸了摸炕,冰凉的芦苇席硌得掌心发疼,下面连层薄褥子都没有。
躺上去怕是半夜都暖不热身子。
她摸了摸贴身口袋,几张皱巴巴的法币角票。
还有一小把铜元——是她现有的全部家当了。
现在当务之急得把炕烧热。
她拢了拢旧棉袄,踩着胡同里冻得发硬的土路,几步走到隔壁。
王阿婆家的院门是两扇老旧木板门。
边角都磨得发毛,门缝里还漏着丝丝寒气。
她抬手,用指节轻轻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
“王阿婆,在家吗?”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胡同里却格外清晰。
随着脚步声渐近,门吱呀一声开了,王阿婆裹着青布头巾,眯眼笑道:
“静姝啊,冷坏了吧?快进来。”
“阿婆,我就不进去了,我想跟您买点……烧炕的炭。”
“炭?”
阿婆摇头,“那金贵东西哪烧得起。
咱这院儿都烧煤球。
我这儿还有半袋,你先拿去。”
叶静姝忙把钱递过去:
“那怎么行,该多少钱。”
“不值几个钱。”
阿婆按回她的手,“一百斤煤球才两块来钱(法币1银元≈300–400枚铜元1法币≈1银元),你这点儿,十几个大子儿(铜元)就够。”
阿婆用旧报纸包了一小包煤球,又塞给她几根干劈柴:
“先引火用。夜里风大,把炕烧热,别冻着。”
叶静姝攥着温热的煤包,鼻尖一酸:“谢谢您,阿婆。”
“都是苦命人,互相照应。”
阿婆压低声音,“夜里警醒点,最近不太平。”
叶静姝点头,回到屋。
她把煤球倒进炕洞,用劈柴引着。
烟慢慢冒出来,暖意一点点漫上炕席。
“笃、笃、笃。”
没一会儿,门轴吱呀一声响。
王阿婆抱着一捆晒干的稻草和一块洗得发白的旧粗布褥子。
“我想着你这屋连块旧布片都没有,先垫上这个,总比光睡席子强。”
阿婆把稻草铺匀,再盖上旧褥子,
“咱穷苦人家,不讲究软和,只要不透风、不冰人就成。”
叶静姝伸手按了按,稻草松软,带着淡淡的干草气。
虽不算舒服,却比冰冷的炕席强上太多。
她谢过王阿婆,把炕烧热,又将褥子铺平整。
等暖意一点点渗上来,这间狭小破旧的屋子,终于有了几分安身立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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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刚蒙蒙亮,胡同里还飘着薄薄的晨雾,叶静姝就已经醒了。
土炕还带着余温,身下垫着王阿婆送的旧粗布褥子。
先拿出昨天剩的那块粗面饼,就着烧炕余温烧的热水吃下肚。
新的一天来了,最要紧的事立刻压上心头——
该怎么把情报送出去?
没有接头暗号,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信物。
甚至连对方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她手里唯一的信息,就只有琉璃厂,庆和堂。
是那个男人在被追兵围堵、浑身是血的最后一刻。拼尽气力塞给她情报,只留下这五个字。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甚至不敢确定,这庆和堂到底是药铺、成衣铺,还是别的什么门面。
更不敢想,里面的人还在不在,有没有被抓,有没有叛变。
有没有已经被特务盯上,就等着拿着这份情报的人自己送上门。
若是直接闯进去,张口就说“我来送东西”,那跟送死没有区别。
可她又不能一直藏着。
情报在她空间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她肩上的担子就重一分。
怎么才能让里面的人相信她?
叶静姝刚要推门出去,脑中忽然一顿,想起今日还未签到。
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金手指。
她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技能:市井隐身
效果:混入人群之中时,气息自然平淡,旁人极易忽略你的存在,不易被记住样貌、不易被特务盯梢锁定,行走街头如同寻常路人,不显突兀,不惹注目。】
【注:技能获得已放入幸运转盘,每累计签到10次,可开启一次技能转盘抽奖】
【获得奖励:白面馒头2、红枣姜茶5001、止血粉1】
股微不可察的沉稳感笼罩全身,叶静姝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有这层掩护在,她去往琉璃厂庆和堂的路上,便多了几分安全。
即便遇上巡逻与便衣,也不容易被盯上。
她压下心绪,轻轻推开门,融入清晨的胡同里。
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补丁旧蓝布棉袄。
袖口微微磨毛,下摆略短,露出里面粗布棉裤。
头发在脑后梳成一条粗粗的麻花辫,发尾用旧布条简单系住。
额前有些碎发,不施粉黛,脸色略显苍白,看着就像寻常人家吃不饱的姑娘。
手上挎一只打了补丁的小布包,走路不快不慢。
眼神不乱瞟,不东张西望,也不刻意躲闪。
就安安静静顺着墙根走,混在人流里半点不扎眼。
此刻的她,看上去只是北平城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姑娘。
丢在人群里转眼就找不到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