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营地入口一下安静了。
经纪人站在温棠面前，脸色沉得能滴水。
他身边的公司法务穿着灰西装，手里拿着文件夹，架势摆得很足。
节目组工作人员站在不远处，想看又不敢明着看。
宋栀也没进场。
她站在帐篷边，手里捧着热水，眼睛一直往这边扫。
温棠看见了。
她没管。
她看着经纪人。
“不是要谈补充协议吗？”
“谈。”
经纪人把文件往她面前一递。
“现在签。”
温棠没接。
经纪人冷笑：“温棠，你昨晚闹得够难看了。公司愿意给你机会，是看在你还有点热度的份上。”
他说话声音不低。
周围几个工作人员都听见了。
宋栀眼睫轻轻动了下。
温棠问：“什么机会？”
“签了补充协议，发道歉声明。后面节目组这边，公司会帮你继续沟通。”
温棠点了下头。
“然后呢？”
经纪人皱眉。
“什么然后？”
“商务分成，热搜收益，节目争议流量转化，公司打算怎么跟我算？”
经纪人脸色一变。
公司法务终于开口。
“温小姐，现在讨论的是你违约的问题。”
温棠看向他。
“我违约在哪里？”
法务翻开文件。
“你昨晚未经公司允许，私自回应网络争议，拒绝补采安排，还公开提出解约。这些行为已经影响公司正常管理。”
温棠听完，笑了一下。
“正常管理？”
她拿出手机，点开文件夹。
“强迫艺人签补充协议，限制个人回应权，把所有争议热度归公司统一运营，这叫正常管理？”
法务眉头一皱。
“你不要断章取义。”
温棠点头。
“行，那我们不口头吵。”
她拨了一个视频电话。
三秒后，唐律师接通。
屏幕里，唐律师已经穿好正装，身后是律所会议室。
“温小姐。”
温棠把手机转向经纪人和法务。
“人齐了。”
经纪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还真找律师？”
温棠看着他。
“不然呢？找你教我怎么签卖身契？”
旁边有人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祁昼燃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车边，手里拿着节目组发的矿泉水，嘴角扬得很明显。
“这句可以。”
经纪人瞪过去。
祁昼燃无所谓地耸了下肩。
唐律师在屏幕里开口。
“我先说明一下。温小姐已经委托我们处理艺人合约及补充协议相关事宜。从现在起，贵公司所有合同、追责、商务结算沟通，请直接和我们律所对接。”
法务脸色沉下去。
“她现有合约还没解除，公司有权要求她履行配合义务。”
唐律师语气很平。
“配合义务不是无条件服从。贵司提供的补要求她履行配合义务。”
唐律师语气平静。
“配合义务不是无条件服从。贵司提供的补充协议，存在明显扩大管理权限、限制艺人合理表达、单方占有争议热度收益等不利条款。温小姐有权拒签。”
经纪人急了。
“她昨晚闹出那么大热搜，公司替她擦屁股，她还敢拒签？”
温棠抬眼。
“你替我擦什么了？”
经纪人一噎。
温棠把星河发来的数据图点开。
“热搜是我自己找人控的。”
“水军链路是我自己找人查的。”
“律师是我自己付钱请的。”
“节目组补采条件，也是我自己谈下来的。”
她看着经纪人。
“你们做了什么？”
现场静了。
这几句话不响。
但每一句都打在脸上。
宋栀站在不远处，手里的纸杯被她捏出一道折痕。
她原本想看温棠被公司压住。
结果温棠连律师都带来了。
公司法务翻了翻文件，试图把场子拉回来。
“温小姐，不管你怎么说，合同里三百万违约金写得很清楚。”
温棠点头。
“三百万。”
她看着法务。
“那就先看你们欠我多少。”
法务眉心一跳。
经纪人脸色彻底难看。
“你什么意思？”
唐律师接上话。
“我们已经初步审查温小姐过去一年商务资料。贵司存在收益分配不透明、结算延迟、部分商务回款未明确披露等问题。请贵司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供完整商务分成明细、项目回款凭证、宣传费用扣除依据。”
许律师也露了脸。
她声音比唐律师更直接。
“如果贵司无法提供，我们会考虑发起正式对账程序。”
经纪人气笑了。
“温棠，你现在还想查公司账？”
温棠看他。
“不是想。”
“是要。”
祁昼燃这次没笑。
他看着温棠，眼神变了点。
纪砚声站在另一边，手里的水瓶被他攥得发皱。
他知道温棠以前在公司过得不好。
但他不知道，她已经被压到这种程度。
而他当年只顾着避嫌。
温棠没看他们。
她所有注意力都在经纪人脸上。
经纪人压低声音。
“温棠，你别忘了，这节目是公司给你接的。”
温棠点头。
“记得。”
“那你现在翅膀硬了，就想翻脸？”
“不是翻脸。”
温棠把手机收回来。
“是算账。”
她往前走了半步。
“三百万违约金，你们可以提。”
“我过去一年的商务收益，你们也得给。”
“热搜带来的流量价值，你们想拿，也得先问我。”
她语气不重。
但周围工作人员全听清楚了。
节目组副导演脸色微妙。
昨晚温棠还在被骂。
今天她已经开始和公司谈账。
这个速度太快。
快到他们都反应不过来。
经纪人死死盯着她。
“你以为你背后有人，公司就怕你？”
温棠笑了。
“我背后有没有人，不影响你们欠不欠钱。”
系统适时冒出来。
【检测到旧东家试图查找金主。】
【建议宿主暂不掉马。】
【让他们猜。】
温棠很赞同。
她现在不急着亮T小姐。
身份藏着，才更值钱。
公司法务把文件夹合上。
“既然这样，我们回去整理材料。但温小姐，在合约解除前，希望你注意自己的言行。”
温棠点头。
“你们也注意。”
法务一愣。
温棠声音很轻。
“别再给我送证据了。”
这句话落下，祁昼燃终于笑出了声。
连旁边一个摄像老师都没憋住，肩膀抖了一下。
经纪人脸色铁青，转身就走。
法务跟着离开。
宋栀站在原地，脸色比刚才更白。
温棠收起手机，转身准备进场。
导演助理忽然匆匆跑到导演身边，压低声音。
“导演。”
导演还盯着温棠那边。
“怎么了？”
助理把平板递过去。
“刚查到温棠那三辆车的登记方。”
导演低头。
屏幕上，车辆服务合同的抬头清清楚楚。
棠梨资本。
导演眼皮一跳。
“这是什么公司？”
助理声音更低。
“不清楚。但刚才星河那边也有人在查这个名字。”
同一时间，温棠的手机震了一下。
来自闻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