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的车停下来的时候，节目组门口安静了两秒。
三辆黑色商务车，排成一线。
不是普通的保姆车，也不是节目组那种贴了赞助贴纸的车。
车门一开，先下来的是司机，黑西装，白手套，连表情都统一得像培训过。
宋栀站在原地，脸色一下就不好了。
她刚才还在跟身边的助理说，温棠大概率还是会坐后面的旧车。
结果人家直接把车队开到了门口。
温棠从第一辆车里下来时，头发已经被风吹得有点乱。
她今天没刻意化很重的妆。
但因为车开得稳，气场反而比平时更足。
林沫跟在她后面，手里还抱着一杯没喝完的冰美式，整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导演站在门口，手里那份流程单捏得有点皱。
他看着车，又看着温棠，半天没说话。
最后还是副导演先开口。
“温老师，这车……”
温棠把墨镜往上推了点。
“怎么？”
副导演一时语塞。
温棠看着他，语气平平。
“节目组安排的车太挤，我怕镜头拍得不好看。”
导演：“……”
这话说得客气。
但每个字都在打脸。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车队？】
【温棠自己叫的？】
【这车一看就不便宜。】
【昨天还黑热搜，今天就车队打脸，这姐节奏太猛了。】
【宋栀刚才那个表情，我截图了。】
宋栀站在主车旁边，脸上的笑已经快挂不住了。
她今天穿了条浅色长裙，想走柔弱清纯路线。
可温棠这一来，直接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对比。
她那辆车，是节目组赞助的普通商务车。
温棠那三辆，是实打实的高端车队。
连司机都像电影里临时拉来的。
导演咳了一声，想把话题带回来。
“人到齐了，准备出发吧。”
祁昼燃本来靠在车边，低头刷手机。
他看见温棠那三辆车后，先愣了一下，然后直接笑出声。
“你这出行规格挺夸张啊。”
温棠看他一眼。
“还行。”
“谁开的？”
“自己买的。”
祁昼燃挑眉。
“你买车了？”
“算吧。”
“什么叫算吧？”
温棠抬手示意林沫先上车，自己才走过去。
“按小时租的。”
祁昼燃：“……”
他笑得更明显了。
“那你还挺会装。”
温棠看他。
“装不装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看着像真的。”
祁昼燃被她这句堵住，半天才骂了一句。
“你真行。”
系统在脑子里慢悠悠接话。
【检测到明面装逼爽点生效。】
【车费花得值。】
【回报：节目组安静了，宋栀不说话了，弹幕开始嗑。】
温棠没理它。
她上车的时候，顺手把墨镜摘下来，放进包里。
车门一关，外面的声音立刻轻了。
林沫坐在她旁边，整个人都还有点懵。
“棠棠姐，这车……真的是你叫的？”
“嗯。”
“那得花不少钱吧？”
温棠看她一眼。
“你想听实话，还是安慰版？”
林沫愣了一下。
“实话。”
“挺贵的。”
林沫：“……”
温棠笑了。
“但比挤那辆车舒服。”
林沫这才笑出来。
前排司机开得很稳，一句话都不多问。
这种服务体验，温棠以前只在广告里见过。
现在，她买了。
车队一路往郊外露营地开。
路上，温棠收到了律师发来的第一份正式初审意见。
邮件标题写得很清楚。
【关于《艺人商务及舆论配合补充条款》初步分析】
她点开。
第一条就很直接。
【该补充协议涉嫌单方扩大公司管理权限，限制艺人言论自由与合理商业自主权，存在显著不利条款。】
第二条。
【原合同签署过程需核实，存在收益分配模糊、抽成比例异常、违约金偏高等问题。】
第三条。
【建议立即准备以下材料：签约时录音录像、原合同扫描件、公司对接商务记录、过往结算流水、补充协议沟通记录。】
第四条。
【我们可以先行准备律师函，但不建议你现在签字。】
温棠看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她没急着回。
先把这封邮件转发给棠梨资本匿名邮箱。
再建了一个新文件夹。
名字很简单。
原合同漏洞。
系统看见了，啧了一声。
【宿主现在已经会分文件夹了。】
【本系统欣慰。】
温棠：“……”
这系统真像个缺德后妈。
前排司机忽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温小姐，前面大概二十分钟到。”
温棠点头。
“麻烦了。”
司机顿了下，大概是第一次被这么客气地叫。
“您客气。”
温棠没再说话。
她低头看微博。
昨晚那条黑热搜还挂着。
但走势已经慢了一些。
星河那边发来的数据图很清楚。
传播高峰已经过了，转而开始往“水军、报价、投放链路”这个方向走。
这是好事。
说明她没白花那三百万。
别人以为她只是买了公关。
实际上，她买的是让对方开始害怕。
怕被查。
怕留痕。
怕钱不够贵，反而把自己赔进去。
车开到一半，温棠又收到一条消息。
来自经纪人。
【你到底在搞什么？公司已经给你留了面子，别逼得太难看。】
温棠看着这句话，直接笑了。
面子。
他们现在还想跟她谈面子。
以前让她半夜赶通告的时候，怎么不提面子。
以前把她行程塞到最边角，怎么不提面子。
以前补充协议一页一页往她脸上砸的时候，怎么不提面子。
她把截图存进文件夹，回了两句。
【你们留的是面子？】
【那行，账也给我留清楚。】
发完，她又补了一句。
【上午十点前，把我一年所有商务分成明细发来。】
【少一笔，我让律师一笔一笔问。】
对面隔了几秒，才回。
【温棠，你别太过分。】
温棠看着这句，心情更好了。
她慢悠悠打字。
【你们先过分的。】
【我只是刚开始算。】
系统在旁边悄悄冒头。
【本系统宣布：宿主已经从被骂就解释进化成被骂就对账。】
【很有进步。】
温棠把手机扣下。
车已经快到露营地了。
林沫扒着窗看外面。
“棠棠姐，到了。”
温棠抬头。
外面是节目组临时搭的露营场地，白色帐篷，草地，木桌，彩灯，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但她一下车，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宋栀站在入口，正和导演说什么。
看见她从车队里下来，宋栀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很快，她又恢复成那种温温柔柔的样子。
“棠棠姐，你来啦。”
温棠点头。
“嗯。”
宋栀看了眼她身后的车。
“这是你叫的车吗？”
温棠笑了笑。
“节目组的车不太够。”
宋栀嘴角动了动。
“可是这里停车位很紧张，你这样会不会让大家不方便？”
温棠看她。
“姐姐是在心疼节目组？”
宋栀一顿。
温棠轻声说：“不用担心，我会自己找地方停。”
她一边说，一边把车钥匙递给司机。
“停最里面，别挡镜头。”
司机点头：“是，温小姐。”
这一声温小姐出口，周围几个镜头老师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导演眼神也变了点。
他现在已经发现了。
温棠的“贵”，不是说说而已。
她花钱，是真的有服务。
是真的会被认真对待。
而这正是宋栀最不舒服的地方。
因为她一直靠温柔体贴、替别人着想这一套做人设。
可这套，在实打实的钱面前，显得有点空。
温棠刚要往里走，闻聿白的微信就来了。
【到了？】
她看着那两个字，慢慢回。
【到了。】
那边几乎秒回。
【别先答应任何口头东西。】
温棠手指一顿。
他这话，像是已经知道经纪公司要来这边堵她。
果然，下一秒，导演助理快步跑过来。
“温老师，您先别进场，外面有人找您。”
温棠抬眼。
谁找她，不用猜都知道。
果然，露营地入口那边，经纪公司的法务来了。
还带了一个她很熟的人。
她经纪人。
助理低声说：“对方说，先谈补充协议。”
宋栀听见了，眼底飞快闪过一点笑。
她以为温棠会被当场逼住。
可温棠只是看了一眼手机。
星河公关又发来一条消息。
【T小姐，付款链路第一层已经锁定。】
【三家营销号的转账来源，和同一中间投放商对上了。】
【下一步需要追加费用，九十万。】
温棠点开付款页面。
一边付款，一边往入口那边走。
系统弹出一句。
【检测到宿主进入对账高潮。】
【建议宿主保持冷静。】
温棠笑了。
“我很冷静。”
她停在经纪人面前，抬眼看他。
“你们不是要谈补充协议吗？”
经纪人脸色阴得像水。
“现在就谈。”
温棠点头。
“行。”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声音不高。
“那就先把我这一年的账，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