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事务众多，胤礽从乾清宫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走到寝殿门口，里头却静悄悄的，没见着熟悉的身影。
“娘娘呢？”他一边解朝服的领扣，一边随口问。
“回太子爷，娘娘自孙嬷嬷离开后，就一直待在书房里面没出来。”
胤礽眉间一紧，手上解扣子的动作倏地加快。
一直没出来，想来今日遇到的事，怕是不小。
他抬手把朝服褪了，换了件石青色的便袍，连腰带都系得松了些，步子一转就往书房去。
廊下的灯已经点上了，昏黄的光落在青砖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书房的门虚掩着，漏出一道暖黄的烛火，混着点沉香的味道飘出来。
胤礽放轻脚步推开门，就见晞宁坐在案后，身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案上的账册上，却怔怔地出神。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账册的封皮，眉头微微蹙着，连他推门进来都没察觉。
桌上的参茶早已凉透，一碟桂花糕摆得整整齐齐，显然是一口没动。
“舍里。”
他放轻声音唤了她一声。
晞宁猛地回神，抬眼望过来时，眼底还带着没散尽的冷意与恍惚。见是他，才慢慢舒展开眉头，露出一点笑意：“你回来了。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没听见。”
“刚进来。”胤礽几步走到她身边，俯身看了看她的脸色。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唇色也比平日浅些，分明是耗了太多心神。
他心里一疼，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温度倒是正常，“看你这模样，是不是累狠了？我早说了，账慢慢理，六宫的事沉疴多少年了，哪是短短几日能理完的。”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茶盏，触手冰凉，眉头皱得更紧：“茶都凉透了也不知道换。晚翠呢，也不进来提醒着点？”
“不关她们的事，是我不让进来打扰。”晞宁摇了摇头，想撑起平日里从容的笑意，可嘴角弯起的弧度却有些勉强，“就是核了一下午账，有些发愣，没留神时辰。”
可她眼底还没散去的沉郁，哪里瞒得过胤礽。
他的舍里，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性子，天塌下来都能稳稳扛着。
能让她露出这副神不守舍的模样，绝不是“累了”这么简单。
他也不追问，只俯下身，张开手臂将她轻轻拢进怀里。
熟悉的龙涎香混着他身上冷梅香的熏衣味，一下子将她裹了个严实。
“舍里，我们是夫妻。”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郑重，“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担。别自己憋着，嗯？”
晞宁闭上眼睛，往他温暖的怀抱里又缩了缩，双手环上他的腰，力道收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骨血里似的。
“保成……”她的声音闷在他衣襟里，带着点少见的沙哑与脆弱。
“我在。”胤礽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可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冽的杀意——是惠妃？还是德妃？
亦或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在背后给她气受了？
越想，眸底的寒意越重，可拍着她背的手，却愈发轻缓温柔。
晞宁抱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退后一步，仰头看他。
掌心贴在他心口，能感受到底下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她指尖都发颤。
“保成，你是爱我的，对吗？”
“当然。”胤礽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那我想要的东西，你都会给我，对吗？”
“当然。”
晞宁望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她的影子，认真得不像话。
她忽然笑了，脸上的惶恐与脆弱散了个干净，眼底翻涌上来的，是毫不掩饰的野心。
“哪怕是……那个位置？”
她手下微微用力，指甲隔着衣料掐进他胸口的皮肉里。
胤礽忍不住闷哼一声，却没有躲。
他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她竟然问这么简单的问题。
他重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沙哑又笃定：“姐姐，我说过。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尖，没几下，那片白皙的皮肤就红透了，像枝头上熟透的桃子。
晞宁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她本来就是想找个确定的答案，好抚平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可被他这一声低哑的“姐姐”叫得，心里反倒窜起点别的心思。
她的手顺着他的胸膛慢慢往上挪，指尖掠过他的颈侧，轻轻摩挲着。指腹温软，蹭过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胤礽呼吸一滞，只觉得浑身的热气都往下翻涌。
他喉结滚了滚，低头看她，眼底染了点暗红，声音哑得厉害：“姐姐……别……”
晞宁没说话，反而指尖又蹭了蹭他颈侧的皮肤，看着他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一直蔓延到衣领里面，才露出满足的笑意。
她就喜欢他这副摸样。
他的身心都属于她。
胤礽被她撩得浑身难受，手扣在她腰上，力道重了几分，想把她揉进自己怀里。
他低头想去吻她，却被晞宁伸手抵住了胸膛。
她微微用力，将他推到身后的椅子上。
没等他回过神，晞宁已经提着裙摆，轻轻一跨，就坐在了他的腿上。
裙摆散开，像朵盛开的花，将两人的下半身都裹在了里面。
胤礽脑子都有些发懵，手下意识地扶稳她的腰，生怕她摔下去。
“弼尔雅快回来了。”晞宁指尖抵着他的胸口，眼底带着点狡黠。
胤礽眉梢一挑，当即扬声朝门外吩咐：“福安！”
“奴才在！”
“去乾清宫回一声，就说太子妃身子不适，孤得在跟前照料，没精力照看公主。今晚……就劳烦皇阿玛再费心吧。”
吩咐完，他也不等外头回应，低头就想凑过去亲她。
晞宁轻轻啄了啄他的唇，像是嘉奖他方才的听话。
胤礽哪里忍得住，扣着她的后脑就加深了这个吻。
暖阁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越来越重的呼吸声，混着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晞宁觉着喘不上气，才伸手揪着他脑后的发辫，微微往后一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