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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枭:地府无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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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我欲成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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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滴,砸在脚边的血洼里,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他身子晃了晃,又猛地往前一撞,整间小屋都跟着晃了晃。 咚——!! 正午的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热浪扭曲了视线。 三个黄毛混混堵着个穿校服的学生,推推搡搡,把人逼到墙角。 学生抱着书包哭,声音抖得发颤,说自己真的没钱了。 路人都绕着走,没人敢上前,连停下来看的都没有。 他脚步顿了半秒,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旁边卖水果的大叔眼疾手快,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压着嗓子,声音很急: “小伙子,别去! 你一个残疾,上去不是找亏吃吗? 犯不上啊!” 他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三个混混,看着那个蹲在地上哭的学生, 手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 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渗出血丝,他也没察觉。 大概站了半分钟。 他收回目光,转身,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步子迈得很重,背挺得很直,一次都没回头。 身后学生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被车流声淹没。 他攥着拳头,掌心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渗,滴在滚烫的柏油路上,瞬间就干了。 那时候他告诉自己,量力而行,别多管闲事。 他没敢深想,什么时候开始, 他,也会怕事了。 什么时候开始,路见不平,他也会绕着走了。 可现在,他学会了低头,学会了算了。 他告诉自己,犯不上跟小人物置气。 他没意识到,自己这辈子第一次, 把“对错”硬生生咽了回去。 刑默然开始疯狂地用指甲刮墙,死字叠着死字,血痕盖着血痕, 墙面被刮得坑坑洼洼,木屑混着血往下掉。 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呜咽,又从呜咽变成了笑, 笑声嘶哑,癫狂,带着血泡破裂的细碎声响。 咚!!! 最后一下,他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额头狠狠砸在墙上。 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刻震了一震。 刑默然身子一软,顺着墙面缓缓滑下去,重重坐在血泥里。 他低着头,下巴顶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血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砸在脚边的血洼里, 嗒,嗒,嗒。 声音在死寂的小屋里格外清晰。 他想起第一次失控杀人的那天。 深夜的小巷,没有路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两个混混堵着他,要抢他身上的钱。 他原本已经打算给了。 可其中一个人伸手扯了他空荡的袖子, 嬉皮笑脸地说, 死残废,把钱拿出来,不然废了你另一只手! 那一瞬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啪的一声,碎得彻底。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 两个人都躺在地上,头破血流, 已经没气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 他站在原地,右手滴着血,指关节隐隐作痛。 他看着自己的手,愣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凉丝丝的。 他没害怕,也没后悔。 心底深处,反而涌上来一丝诡异的畅快。 像憋了好几年的气,终于吐出来一口。 像压了好几年的痛,终于轻了一点。 从那以后,就收不住了。 不停的杀,不断地杀。 他对杀人技越来越痴迷,越来越迷恋那种鲜血在眼前喷涌的滋味。 国家下发的通缉令,说他是个杀人魔,说他是个疯子。 就连某些领导,对他的评价都只有寥寥一句。 “血螳螂邢默然,曾为军队教官,后因意外失去左臂,造成心理扭曲,极度嗜杀。” 可....他真的嗜杀吗? 他真的是因为一场所谓的意外,因为左臂的残缺, 才走火入魔,才心理扭曲的吗? 所有人...甚至包括他自己, 有的时候, 都会认为是这条手,是因为这条残缺的手, 才让他走到今天。 可....真的是因为这只手吗? 他在意的...真的只是这只手吗? 物理层面的打击,社会上的偏见,价值观的崩塌,精神上的摧残... 他有很多次很多次,可以不在意这只断手, 他也可以有很多很多的机会, 好好的过日子,好好的...做一个人。 可...是这只手吗? 让他变成今天这样...真的只是因为这只手吗? 真的...是他自己的原因吗? 真的...是所谓的一次意外,就让他变成了一个杀人魔吗? 一句意外造成的扭曲,定义他走火入魔的一生。 魔...不是自我铸就, 而是这个世界! 是这个堕落的世界...将他一步步推向深渊! 死...死...死...死!! 魔...不退! 他也绝不会走出! 命!命!命!命!命!命!! “我的命....我的命!!” 此刻的他,意识早已沉在一片血红色的混沌里。 没有思考,没有逻辑,只有翻来覆去的痛和恨,还有刻进骨头里的“杀”和“死”。 十几年的委屈,屈辱,不甘, 全都搅成一团滚烫的浆糊,在精神里横冲直撞。 他不知道自己在撞墙,不知道自己在写血字, 他只是本能地往墙上撞, 用痛感压过痛感,用鲜血泄出恨意。 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 只凭着兽性在挣扎,在嘶吼,在啃噬困住自己的墙壁。 火炎僵站在门口,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 他见过走火入魔的人, 可像刑默然这样,纯靠自残泄恨, 把自己熬成一副血骷髅的,他是头一个见。 这哪里是走火入魔,这是把自己往死里熬, 熬到油尽灯枯,熬到心魔彻底挣断枷锁! 再这么熬下去,人就废了! 火炎不敢贸然上前, 这等时刻一旦强行干扰,刑默然很有可能当场就死在这。 沉了沉气,运起丹田之力,沉声喝了一句, 声音像洪钟撞在屋里,嗡嗡作响,震得血珠直掉: “刑默然!凝神!回神!” 这一声带着巅峰人皇的劲力,直撞心神。 寻常走火入魔者被这么一喝, 多半会浑身一颤,暂时回过神来。 刑默然的身子果然猛地一颤。 撞墙的动作停住了。 火炎心中一松,以为奏效了,正要接着开口引导。 可下一秒,刑默然喉咙里滚出一声更低的嘶吼。 不是清醒的闷哼。 是被惊扰了的兽性的低吼。 方才还只是在经脉里乱撞的戾气, 被这一声断喝猛地惊起,像炸了窝的马蜂,瞬间冲得更凶。 刑默然额头抵着墙,肩膀剧烈地抖了两下, 右手五指深深抠进墙面的血泥里,指缝里涌出更多的血。 他没回头。 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更碎,更急,翻来覆去的: “死....都该死....杀....全都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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