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神女靠在沙发上,穿着一件黑色丝质睡袍,领口敞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睡袍的下摆垂在波斯地毯上,丝绸料子贴着身体的弧度,从肩膀到腰际,从腰际到胯骨,每一处起伏都被布料忠实地勾勒出来。
银发散在肩头,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颈侧。
暗金色的竖瞳半眯着,瞳孔深处有极淡的灰白色光雾在缓慢旋转。
她的脸很美。
美到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但下一秒就忘了。
那种美像刀刻出来的,颧骨、下颌线、眉骨每一处都锋利,却偏偏带着一丝慵懒的媚。
看过她脸的人,会在记忆里留下一片模糊的惊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的五官。
像一张被水泡烂的照片,轮廓还在,细节全部消失了。
林蜜站在门口。
素白和服,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肩头,怀里抱着花花。
她的目光从水晶吊灯扫到真皮沙发,从波斯地毯扫到骨瓷茶具,最后落在时间神女身上。
时间神女站起来。
赤足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她走到林蜜面前,在距离不到一拳的位置停下来。
她比林蜜矮半个头,微微仰着头,暗金色的竖瞳对上林蜜的眼睛。
然后她往前迈了半步,整个人依偎进林蜜怀里。
脸贴着她的胸口,呼吸很轻,温热的气息喷在和服的布料上,隔着丝绸都能感觉到。
“蜜蜜。”她的声音像冰裂时那一声极细的脆响,闷在林蜜胸口,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林蜜没有动。
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推开时间神女,也没有回抱。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时间神女银白色的发顶,看着那些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晕。
她的呼吸很稳,心跳也很稳。
时间神女在她怀里温存了片刻。
脸蹭了蹭她的胸口,手指轻轻攥住她和服的衣襟。
然后她松开手,退后半步,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照片。
照片是彩色的,拍的是一个小型幸存者基地。
几栋废弃厂房围成一个小院子,院墙上架着简易铁丝网和沙袋,门口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女人站在最前面,长得很漂亮,眉眼间有一种柔中带刚的英气。
时间神女把照片放在林蜜手心里。
她的指尖在林蜜掌心轻轻划了一下,从掌心中央划到腕骨,力道极轻,像一根羽毛扫过。
“去灭掉它。”她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平淡,但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这个基地,拒绝了我的招安。”
林蜜低头看着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站在院门口,身后是几栋被海啸泡烂了一半的厂房,头顶是灰蒙蒙的天。
她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很久。
然后她把照片折好,放进和服内侧的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花花在她另一只手臂里,一蓝一绿的纽扣眼睛安静地亮着。
“是。”她说。
声音很稳,没有起伏。
时间神女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重新依偎回沙发上。
赤足踩在地毯上,睡袍的下摆拖在身后,银发散在肩头。
她端起骨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从林蜜身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废墟上。
林蜜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素白和服的下摆在身后轻轻飘动,怀里的花花随着步伐微微起伏。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走廊很长。
应急灯惨白的光照在斑驳的墙壁上,把林蜜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在那些光与影的分界线上,步子不急不缓。
走到走廊尽头时她停下来,从口袋里取出那张照片,展开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女人站在院门口,眉眼间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
不是长相,是眼神。
那种明知挡不住却一步不退的眼神。
林蜜把照片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她低下头,把花花抱紧,嘴唇在布娃娃的额头上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