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猛地一砸大勺，给大羌兵们吓了一跳。
“一个人是吃，一群人也是吃，老子这大桶里还有，饿了的，想吃的，都滚过来排队！”
就连汉军都被吓了一激灵。
“诶我草胖子，你他妈咋呼什么呢！”
“就是，瞧瞧这声音中气十足，说出带出来的油星都够普通人家吃好几天了！”
“这死胖子在火头军偷吃了多少！”
胖子大怒：“滚滚滚！！”
有了人带头，其他大羌兵见到汉军们没有动手的意思，加上一下午相处还算融洽，胆子也大了起来。
一个个小心翼翼到胖子跟前排队。
胖子很是满意。
“这就对了！”
“有饭不吃，不是硬骨头，是他娘贱骨头！”
“记住了，你们卖命是为了混口饭吃，而现在，就是在吃饭！”
“我们大汉的国策就是如此，一个人可以病死战死老死冻死，就是不能饿死！”
“吃！”
“四海之内皆兄弟，打仗的时候我们是敌人，不打仗的时候我们就是一个民族的兄弟！”
“敞开了吃！”
胖子的话，加上那浓稠且带着甜味的红薯粥外加肉夹馍，对于这些面黄肌瘦的大羌兵来说，杀伤力相当于核弹。
去他娘的军令，去他娘的敌我，老子要吃...饭！！！
胡须泛白的老兵小心翼翼抿了一口饼子里的杂碎，如同朝圣。
“咋样，胖哥炖的肉好吃不好吃？”
胖子满脸得意。
老兵呼吸沉重，舍不得咽下去。
“臭，没洗干净。”
胖子得意僵在脸上。
“但确实是肉，炖的特别软烂，还放了不少盐！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我上次吃到肉...还是站岗的时候偷偷捡到一个死老鼠。”
“好吃，真好吃！！”
胖子满意了：“这就对了，老子是火头军，又不是御膳房大厨！”
“咋的，你们那边连肉都吃不上？没听说你们大羌那边遭灾啊。”
“说白了前几年我们这边河东京畿同时旱灾蝗灾，我们灾民每七天都能沾到点油星。”
老兵叹息：“别说吃肉了，连正经粮食都吃不到。”
“大羌骑兵多，好谷子全给了战马，世家把持着土地和工坊，我们？”
“没人拿我们当人。”
“我草嘞~~这你们都不反？”胖子满脸唏嘘：“老哥也不容易，家里人还好吧？”
老兵吃饭也不香了：“婆娘饿死了，儿子被抓了壮丁，前几年混战的时候也死了，闺女被人伢子卖了，不知道在谁家，听说也死了不知道真假。”
“卧槽！”胖子惊了：“这你都不反？！”
老兵低下头继续吃饭：“反？整个天下都反了，那么多反王都死了，我一个吃不饱饭的老东西算哪个贵人裤裆里的小玩意儿，我反不反的..谁在乎？”
“我连报仇都找不到人，现在还欠着大营五两银子的棉衣钱。”
胖子惊呆了：“你们连冬天的棉衣都需要自己掏钱？！”
老兵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上面规定是每个人固定配发，可那得多少钱，免费的那是将军们亲兵才有资格的，我们想要不被冻死，只能借印子钱。”
胖子咽了口唾沫：“这你们朝廷都不管管吗？”
老兵看胖子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人家不就是官府吗？谁管？”
胖子咬牙切齿：“这也太能刮油了吧！！不是，这你们都不反？！”
老兵呼噜呼噜吃完，擦了擦嘴然后自己舔干净。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你怎么总说这些话，难不成你们那边不这样？”
“反间计这东西太明显了，这天下的世家朝廷，哪个不一样？”
胖子一愣，随即笑笑：“人老成精啊老哥，但是有时候人很容易吃太聪明的亏，你信不信，你要是一根筋的二愣子，这银子就是不还，他们也不会太难为你。”
“毕竟这人命只有一条，你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光脚不怕穿鞋。”
“而且我可没说谎，在我们那，人伢子是死刑，想要买奴隶，只能去官府买胡奴。”
“我们那地里的收成，只要按时缴税，天王老子来了想要碰，也可以先杀而后快。”
老兵很明显是不信：“你们那边粮食上交几成？六成还是七成？”
胖子竖起一根手指：“一成，而且当兵前两年家里的地免税。”
老兵：“你吹牛逼。”
胖子一乐：“我就知道你们不信，看到你们那边尸体都少了左耳朵了吧，在我们这，一个一两银子，十个连胜三级。”
“我这火头营的不算，做好饭就算军功。”
他从怀里掏出几个银锭：“信了吗？”
收起来他拍了拍老兵的肩膀。
“老哥，你就是太聪明太警惕，看到这桶里的东西了吗？红薯，亩产好几千斤，你以为我们缺那点粮食？”
这个数字把老兵给砸懵了。
“这你们那边的世家就不管管？”
这句话轮到他来说了。
“世家？”
胖子笑了：“大汉没有世家，大汉内部的世家全被清缴了，就连主动投靠的刘家手里也只保留了人头土地，家产全部充公。”
“老哥，睁开眼看看世界吧，你们当兵讲究的是不饿死。”
“而我们是为了族谱单开光宗耀祖。”
“我们三大营的人能打吗？”
老兵下意识点点头：“你们每个人都是全甲，而且都是重甲，很能打！”
“废话，我们随便挑出来一个人，都需要从一个村子镇子的同龄人里面打，打赢了成为府兵，然后再府兵里面打，再打赢了才能成为野战军，想要出征，还需要再野战军里打，最后打赢了才有资格代表大汉百姓站在这里跟你们对掏。”
“你自己说，论哪一条，你们有胜算？”
“说白了老哥，我们之所以留着你们不打，就是等着朝廷支援的炮弹到位轰你们呢，放心，你们好好用那些烂泥烂木头加固你们那烂寨子，回去之后踏踏实实等死。”
老兵：...
你这胖子说话真踏马难听。
“那我还回去个屁啊，直接跟你们走不得了？”
胖子呵呵一笑：“老哥，直接过去你就是个俘虏，到了那边也得从头干起，说到底最多分两亩地。”
“这些小子回去之后...你是个聪明人，要是干好了那就是大功劳，就算不想当兵，折算下来也够你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再弄一套婆娘儿子。”
“怎么样？要不要跟着我们...干票大的！”
胖子笑的很是鸡贼，这老兵在他眼里，也是自己一票大功劳。
老兵缓缓握紧了拳头。
人为财死...富贵险中求...
我是正儿八经光脚的...
老兵缓缓抬起头：“他妈的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