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不服气地心想：她们青楼做这种生意，拐来的、骗来的、绑来的女子多了去了，哪里会有卖身契，基本都没有好吧！
但生意不是照样做！
那些臭男人在睡姑娘前，也不会问姑娘们是不是已经卖了身啊，官府也基本不查！
反正姑娘们进了望仙楼的门，就甭想再出去，在楼里挣几年银子，等年纪大了不值钱了，死了用竹席一卷就往乱葬岗一扔，哪来这么多麻烦事？
尤其这些都是大宣国的小娘子，她们这些西梁国的探子更不会怜惜。折腾死一个算一个。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次踢到了铁板，人不但跑了，还带着人找上了门。
难道那女人不要脸？不怕被人知道她在青楼里待过，被那么多男人睡过，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她忽然有些心慌，莫非，是嫣红那女人的身份，被人知道了……
云雅雅坐在马车里，手紧紧捏着帕子，指节捏得发白，但脊背挺得笔直，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云翩翩拍了拍她的手，小声道：“堂姐别怕。有小妹在，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
云雅雅用力点了一下头，下巴抬得高高的。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小堂妹竟然还是二品县主，地位如此尊贵。
想到自己的存在，会拖累了堂妹们的名声，心里更加过意不去。
不行，等这件事了结，她要离开，走的远远的……
云生生居高临下地看着老鸨，虽然小小年纪，但声音冷清，不怒自威：“哦，既然你不按规矩办事，那你这家青楼也别开了，直接查封。”
老鸨一愣，抬起头来。
看着眼前精雕玉琢的小女娃，五六岁的模样，生得粉妆玉砌，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漂亮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她被这模样晃了一下眼。
但想到这丫头嘴里说出来的话，眼底又闪过一丝恶毒。
“小丫头片子，大人说话，有你什么事……”
云生生眼神微冷，“掌嘴！”
吴霞像鬼魅一般，快速上前，啪啪两个巴掌，把老鸨打得头晕眼花，口齿流血，还吐出一颗门牙。
“敢对县主不敬，找死！”
她的动作实在太快，惊得在场所有人都暗暗后退好几步。
孙知县和李知县都是大家族里的旁支，一眼就看出吴霞的身手不一般，应该是护卫。而且还是那种花大价钱培养出来的顶级护卫。
这样的厉害人物，一般都是随侍在皇亲国戚，或者大家族的家主身边。
估计就是郡主身边都没有。
可县主一个小姑娘身边竟然有如此厉害的人物。
他们有了很多猜测，最后对云生生的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
李知县赶紧吩咐手下：“老鸨对县主不敬，来人，先打十大板，再来问话。”
老鸨的脑袋还在嗡嗡响，结果又被打了十板子，疼得她龇牙咧嘴。
要不是有武功傍身，恐怕这时候就被打残了。
但她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再不敢顶撞，开始求饶。
“大人，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请您高抬贵手啊！不要查封我们的望仙楼啊！”
“我们这也是养家糊口的营生啊！您要关了我们的望仙楼，我们这里的人可怎么活？”
“我们这儿的女子好多都是被自家人卖到这里的，本就朝不保夕，好不容易有了个落脚的地方能安生过日子，您不能拆了我们的活路啊……”
“……”
老鸨越说越激动，说到动情处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活像她开望仙楼不是为了逼良为娼、替西梁国收集情报，而是为了给这些可怜的姑娘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家。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越聚越多，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福星和夏紫早就混了进去。
福星笑骂道：“哎哟，好不要脸啊。”
“你一个老鸨，整天逼着姑娘们接客，现在说得跟人家亲娘似的。”
夏紫立刻接话：“就是就是，说得好像你多高大上似的，不就是卖姑娘的身子换钱吗？”
“还安生过日子，我呸。”
周围的百姓听了纷纷点头。
“就是，我前几日听说她还打死了一个不愿意接客的姑娘！”
“对啊对啊，这半年里，从他们楼子里抬到乱葬岗的，最少也有七八个了吧……”
“可不是吗，黑心的娘们……”
众人看老鸨的眼神越发鄙夷。
老鸨气得浑身发抖，可当着知县的面又不敢发作，脸上的青肉一抽一抽的，模样别提多滑稽。
就在这时，几个衙役急匆匆地从望仙楼里跑了出来。
他们原本只是奉命进去查，看有没有其他良家女子被逼良为娼，结果不查不要紧，一查竟然查出了要命的东西。
一个衙役举着手里的物证快步跑到李知县面前，声音都在发颤：“大人，您快看，这是小的在老鸨屋里搜到的！”
老鸨浑身一僵，转头看到李知县手里的东西，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那些东西明明藏在她卧房最隐秘的夹墙暗格里，二十几年来从无纰漏，连楼里最亲近的姑娘都不知道。
这几个衙役，他们是怎么翻出来的？
李知县接过东西，翻开一看，是几块腰牌和两封密信。
腰牌上的铭文他认得，那是西梁国探子的身份凭证。
信件里的内容更是触目惊心。
孙知县见他表情不对，赶紧拿过来看，结果脸色也沉了下来。
信里全是往西梁国传递的军情消息，涉及边境兵力部署、粮草调动、将领名单，每一样都是能掉脑袋的通敌铁证。
李知县厉声喝道：“来人！立刻查封望仙楼！把老鸨和所有楼里的人全部押回衙门，关进大牢，听候审问！”
老鸨颓然地倒地，心里一片荒凉。
完了完了，她这次是真的完了！
探子被查到，不管到了哪里，都是死罪。
可她好不甘心，为什么会被发现……
事情牵涉得太大，李知县不敢擅专，一面将一干人犯收监严加看管，一面火速修书向上峰禀报。
老鸨等人因是别国探子，当夜便被秘密提走，按军法从速处置。还因为受不住刑罚，供出了不少其他东西。
而崔金枝只是个拐卖妇女的人贩子，但跟西梁暗探扯上了关系，最后被判下放罪奴营，开山挖石，终身苦役。
云生生还特意带着云雅雅跑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