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卡的话音在大厅里回荡。
同一时间,戈多金大学地下深处。
纽曼的脸色已经阴沉至极。
戈多金睁开了眼睛,面孔此刻已经罩上了一层寒霜。
他偏过头,目光沉甸甸地压在纽曼身上。
“我把收尾的事情交给你去办。”
戈多金的声音不大,却有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真没想到,你能把事情办成这副德行。我不希望因为你的低级失误,毁了我的计划。”
纽曼咽了一口唾沫,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她胡乱点了点头,低声回了一句我马上想办法补救。
画面切回沃特大厦大厅。
台下的记者群已经炸开了锅。
一个还活着的贝卡,就是对网上那些阴谋论最有力的证据。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记者突然满头大汗地站了起来,指着台上的贝卡大喊出声。
“大家别信!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个女人是假的!真正的贝卡,明明在三天前就被杀手在医院里暗杀了!”
这嗓子嚎出来,喧闹的大厅瞬间死寂。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这个男记者。
约翰站在麦克风前,愣了一下,随后嘴角一点点挑起,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贝卡被暗杀了?”
男记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约翰双手撑着讲台,歪了歪脑袋:
“你看,按照网上的说法,自焚的那位男士是来为死去未婚妻讨回公道的,也就是说,在大众的认知里,贝卡早就在黑帮火拼里死了。”
约翰稍微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都跟上他的思路。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在网络上已经死亡的人,为什么还会有人去医院刺杀她?而且,这件事连沃特的公关部都没收到消息,你一个地方报社的记者,是怎么知道三天前医院里进过杀手的?”
这番话一出,周围的记者脸色全变了。
他们虽然为了流量不要命,但脑子都不傻。
对啊,凭什么他知道!?
一向以争夺第一手情报为生的他们完全没听说过这件事,而且如果你掌握这种至关重要的独家情报还能在这站着?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这个记者本身就有问题。
他绝对是跟幕后黑手一伙的,或者拿了钱来现场搅局的。
周围的同行像是躲瘟神一样,哗啦一下散开,把那个黑框眼镜男孤零零地晾在了中间。
男记者的脸色瞬间煞白,双腿开始打摆子。
他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漏嘴了,只能硬着头皮垂死挣扎。
“你少转移话题!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他梗着脖子喊道,“你就是在拿一个假的女人哄骗我们,想把水搅浑!”
约翰闻言,毫不在意地努了努嘴,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通道门再次被推开。
几名安保人员拖着三个男人走了出来。
这三个人的手脚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角度,显然是被硬生生打断了。
他们的嘴巴往外淌着血水,后槽牙的位置血肉模糊,显然是为了防止服毒自尽,被人强行拔了牙。
三人像破麻袋一样被扔在地板上,原本面如死灰,连哼唧的力气都没了。
可当他们的余光瞟到站在阴影里的玄色时,这三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竟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
台下那个黑框眼镜记者看到这三个血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屏幕那头,纽曼看到自己雇来的杀手变成这副鬼样子,面色铁青。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约翰看着台下那些屏住呼吸的记者,语气不疾不徐地娓娓道来。
“她就是贝卡本人,如假包换。”
“三天前,那个男人在广场上自焚。我就在那场闹剧现场,立刻就意识到了他在假扮谁。我不认识那个自焚的人,但我记得贝卡。她是沃特的员工,那天在现场贝卡被未婚夫抱在怀里,我自然会留意一眼。”
约翰摊开双手,一副坦荡的模样。
“当时我的第一反应,是直接飞去医院,把贝卡带过来给大家看看,把所有的谣言戳破。”
“不过我改主意了。”
约翰笑了笑,“既然有人费这么大心思给我泼脏水,我总得把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揪出来,所以我让玄色去了一趟医院,暗中守在病房外面。”
约翰走到那三个残废的杀手身边,用脚尖碰了碰其中一个人的肩膀。
“果不其然,他们来了。”
“这三位朋友非常专业,嘴巴也很硬,不过玄色先生的审讯手段总是能让人敞开心扉。”
约翰重新走回麦克风前,蔚蓝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摄像机镜头,仿佛视线已经穿透了屏幕。
“所以,各位不用再猜了。”
约翰冷笑着说道,
“经过一番友好的交流,我们现在已经清清楚楚地知道,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此时现在的所有记者都将耳朵竖起来,生怕听漏了半个字。
“告诉在场的朋友们。”
约翰的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是谁雇你们去医院杀人的?亲口说出来。”
三个杀手趴在地砖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们张开缺了牙的嘴,带血的口水吧嗒吧嗒往下掉,眼底满是恐惧。
看着屏幕里约翰胸有成竹的模样,纽曼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把后背的衣服全浸透了。
纽曼一把按住藏在领口的通讯器,张开嘴就要下达最后指令。
她要让现场剩下所有的暗桩不顾一切地拔枪,哪怕全死在那,也得把那个会场搅成一锅粥。
只要见了血,只要乱起来,祖国人今天就休想全身而退。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破局方式。
然而,一只油乎乎的胖手突然伸了过来,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纽曼愣住了,猛地回头。
是梅斯默。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慌张。
“别白费力气了。”
“你什么意思?”
纽曼咬着牙,死死瞪着他。
“动动你的脑子。”
梅斯默叹了口气,指着电视屏幕说,
“既然约翰敢在这帮记者面前,让这三个废人亲口指认幕后黑手,这就意味着他心里早就知道答案了,就算你现在把会场掀了,也为时已晚。”
梅斯默扯过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调料粉。
“而且你猜猜,一旦你这么干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纽曼没说话,脸色却越发难看。
“我替你想想。”
梅斯默靠在沙发背上,笑呵呵道,“祖国人会在发布会结束后,用最快的速度飞到这里,他会一根一根捏碎你全身的骨头,然后用他的热射线,给你做一个全身马杀鸡,那种滋味,啧啧,你肯定不想体验。”
听着这种调侃,纽曼的脸色已经由铁青变成了惨白。
看着纽曼这副模样,梅斯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不过你不用这么害怕。”
梅斯默伸出短粗的手指,点了点电视画面里那三个瘫在地上的杀手,转头看向纽曼。
“你可以永远相信我的能力。”
纽曼愣了一下。
“玄色把他们的皮全剥下来,他们也吐不出半个有用的字,因为在他们的脑子里,根本就不存在关于我们的任何记忆。”
玛姬站在门边,看着眼前这个笑呵呵的胖子,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