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真棒。”她抱起女儿亲了一口，“妈妈奖励你，晚上多吃一个冰淇淋。”
“爸爸说只能吃一个。”
“今天破例。”
小泡芙看向李宴舒，他无奈点头，“听妈妈的。”
小泡芙欢呼。
简晞放下女儿，走进厨房。“我帮你。”
“不用，快好了。”
“那我站在这里陪你。”
简晞靠在料理台边，看他切菜。
刀工很好，动作利落，每一刀下去都一样宽。
“李宴舒。”
“嗯。”
“你今天下班后在做什么？”
“接小泡芙。”
“然后呢？”
“然后洗澡。”
简晞看着他的背影，头发还没干透，后脑勺的发尾翘起来一小撮。
她想伸手帮他按下去，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想想昨晚，还是先别碰他的好。
小泡芙吃了一个半冰淇淋后被简晞抱去洗澡，吹完头出来，李宴舒已经在卧室了，靠在床头看书。
简晞把女儿哄睡，盖好被子，自己也回卧室躺下。
“你今天不处理工作？”
“今天不想处理。”
“为什么？”
他放下书，侧过头看她，“因为你在。”
简晞把脸埋进枕头里，“我不是每天都在吗？李宴舒，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我哪里不正常？”
“你最近说的很多话都不正常。”
他关了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那我说一句正常的。”
“什么？”
“明天不要约傅聿年单独见面。”
简晞僵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要约他？”
“猜的。”
“你翻我手机了？”简晞不信。
“你给小泡芙洗澡的时候，手机就放在桌上，屏幕亮了，我看到的。”李宴舒解释。
简晞知道他在撒谎。
她刚刚记得手机屏幕明明是朝下，他不可能看到她的信息，除非他拿起她的手机翻了。
终于露馅了。
“我没约他单独见面，他过来，在我们公司会议室谈，技术部的人也在。”
“嗯。”
“我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
“李宴舒，我不会跟他怎么样。”
“我知道。”
“那你睡吧。”
李宴舒没睡，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她呼吸起伏的侧脸，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
她还在，他在心里说。
周四下午两点，智境网络的人到了。
傅聿年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比上次见面时黑了一点，像是晒过。
他走进天游大楼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多看了他两眼。
会议室里，简晞已经在等了，孙昊坐在她旁边。
“简总。”傅聿年走进来，伸出手。
“傅总。”简晞握了一下，松开，“坐。”
双方落座，简晞开门见山。“合作协议我们看过了，有几个条款需要重新谈。”
“你说。”
“IP归属，天游独立持有，技术可以联合署名，但IP不出让。”
傅聿年靠在椅背上。“简总，这个项目的基础是我们的技术。如果IP完全归天游，我们的技术投入怎么算？”
“技术授权费我们已经同意上调30%了。”
“那是数据使用权的对价，不是IP的。”
“IP和数据使用权是两件事。”简晞翻开文件，“技术是你们的，内容是我们的。没有内容，技术没有价值。没有技术，内容做不出来，所以IP应该归内容生产方。”
傅聿年看着她。“简总，你这是在重新定义合作模式。”
“我在找一个对双方都公平的模式。”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傅聿年拿起文件翻了翻，沉默片刻，“IP可以归天游，但我们要永久的技术使用权，不是联合署名，是永久授权。”
简晞看着他。“永久授权是什么意思？”
“你们用我们的技术做的所有内容，我们可以免费使用，用于任何用途。”
“不行。”简晞回答得很快，“数据使用权可以谈，但内容使用权不行，你们做技术的，不应该碰内容。”
“为什么？”
“因为你们不会做内容，”简晞挑明了讲，“你们会技术，但你们不知道什么样的内容玩家喜欢，你们拿了内容使用权也没用，只会让我们不放心。”
傅聿年盯着她看了几秒。“你还是这样。”
“哪样？”
“直接。”
简晞沉默。
傅聿年合上文件，“这样吧，我回去跟团队商量一下，下周给你答复。”
“好。”
双方站起来握手，傅聿年握着她的手，没立刻松开。
“简晞。”
“嗯？”
“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看起来有点累。”
简晞抽回手。“项目忙，正常，慢走。”
傅聿年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简晞和徐雨筠。
“他说的对，你确实直接。”徐雨筠收拾文件。
“跟这种人绕弯子没用。”
“哪种人？”
“自以为很了解你的人。”
徐雨筠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不是喜欢打听的人，没再多问。
简晞回到办公室，靠在椅背上休息，手机响起。
李宴舒：【会开完了？】
简晞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开会？】
她等了一分钟，又发了一条。【你在我公司安眼了？】
这次回得很快，【嗯。】
简晞盯着那个“嗯”字，她不知道这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不想吵架遂转移话题。
简晞：【开完了。他走了。】
李宴舒：【谈得怎么样？】
简晞：【还行。IP归属谈下来了，技术使用权还要扯。】
李宴舒：【他有没有为难你？】
简晞：【没有，他不敢。】
李宴舒：【为什么？】
简晞看着屏幕想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因为他是聪明人，知道得罪我没好处。】
对面没回复了。
简晞放下手机，打开电脑继续工作，她没有注意到，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李宴舒：【他倒不是不敢。】
怕是舍不得。
那条消息被撤回了。
与此同时，智境网络楼下。
傅聿年走出天游大楼，坐进车里，没立刻发动。
他拿出手机翻到简晞的聊天记录，盯着她昨天回的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
“项目的事在办公室谈就行，你定时间。”
公事公办，没有多余的字，没有表情，连标点符号都是最标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