镰刀被甩到地上。
“这是……？”齐翊玟疑惑地四处张望。
“老臣来护驾了！”
慕东升跟芙蓉从后方走来。
他们是从后门进来的。
“明明是我在护驾。”芙蓉俏皮地纠正。
“臣救驾来迟，皇上恕罪！”
一片浑厚的声音响起。
庞太师、裴璟行、苏国公……都来了。
齐翊玟的眸子一亮，绽出希冀。
慕南霆骑着马，冲破人群，踏进贡院。
他带着军队来了。
士兵从侧面将暴徒包抄。
“爹娘，枝枝......枝枝......”慕南风看到慕东升、芙蓉的一瞬间，变得六神无主，眼泪落了下来。
慕南雨也无助地看向爹娘。
众人根本来不及疑惑，慕南风怎会甘心管这么年轻的女人叫娘。
“小不点怎么了?”慕南霆跳下了马，跑向他们。
慕南霆看到枝枝安然宁静的小脸时，心脏咯噔一响。
“小不点，别睡了！”他摇晃着枝枝的身子。
她才四岁，明明这么轻，可从前他却总是嘴贱，说她吃得太多......
他的鼻子酸了，无尽的愧疚快要将他淹没，“都怪我，我不该让她来的，是我没保护好它。”
裴璟行扼住慕南霆的手，他失态地低吼:“你别摇了，别把枝枝弄伤了。”
灵动活泼的女儿就这样安静地躺在这里。
这一刻，他体会到了什么叫钻心之痛。
慕东升眼中涌现出悲痛，可他非一般的平静，“不会的，不会的，枝枝不是普通孩子，怎会出事?”
“对，枝枝不会有事。”芙蓉紧紧握住慕东升的手。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很平静，并不太难过。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声音告诉她——枝枝没有出事。
“都怪朕！”齐翊琨一顿，他哽咽着，“都是朕的错，是朕害了枝枝。”
慕家人跪在地上，围着枝枝，眼中蕴着难以描述的悲痛。
庞太师、苏国公以及其他官员的脸上都露出心疼。
小枝枝帮了他们这么多。
可他们却什么都不能帮枝枝。
齐北衍已经恢复了从容镇定。
枝枝没有气息的情况，以前也出现过。
那一次是......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先渡过眼前的难关，否则就辜负了枝枝。”慕东升抬眼看向大门。
乌泱泱的百姓还在不断涌入。
他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对啊！还是外公聪明。”
半空中，枝枝正抱着胳膊，灵魂漂浮。
她又灵魂出窍了。
四方、铜钱剑、鬼手闻言加入了鏖战，他们现形，跟锦衣卫一起对抗暴起的百姓。
齐翊玟看到四方，眼神骤然一变，他交代：“思方，莫要取百姓性命！”
枝枝纵身飞到了天上。
豆角正跟东方霸天打斗。
豆角并不强，但东方霸天身上的伤还没好，所以二人将将平手。
“你好歹也是鬼王，怎能被小丫头践踏?成为她的奴隶？”
“听我的，我助你成为全天下最厉害的鬼！”
“让你统治冥界！”
东方霸天怒吼：“死豆芽！谁说本座是她的奴隶?本座只是大发善心，陪她玩玩罢了！”
豆角发现了破绽，它猛然张大嘴巴，朝着东方霸天吐出黑气。
这黑气能迷惑心智，操控人。
枝枝趁机接近豆角，她飞进豆角的嘴里。
“鬼王，你被控制了吧?”豆角冷傲地说。
东方霸天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它，“你有病吧?长得跟个粪球似的，到处吐黑气膈应人，比屎壳郎还恶心！”
“你居然没被我迷惑?”豆角难以置信地问。
“你当你是狐狸精啊?还迷惑！嘴臭还不刷牙，到处喷粪。”
同样的毒舌，声音却不是从东方霸天嘴里发出的。
这声音软软糯糯，奶声奶气的。
一瞬间，豆角、东方霸天都怔了怔。它们四处找寻声音的来源。
“小不点，你果然没死！”东方霸天的声音带着笑。
豆角一阵兵荒马乱，左右张望，“怎么可能?你不是累死了吗?“
“枝枝是不会死的！死豆芽，你输了！”枝枝盘腿坐在豆角的身体里，眼眸散发出金光，“你猜猜枝枝在哪里。”
豆角四处看，可什么都没有找到。
它暴怒：“你究竟在哪里！?滚出来！”
枝枝念道：“天清地宁，雷来电来，听我诏令！”
豆角的身体里凭空出现雷电，把它劈得外焦里嫩。
“啊......”豆角发出哀嚎，浓雾般的躯体，像墨点在水中晕开变淡。
“你们快杀了皇上！”
他发出最后的号令。
百姓躁动起来，发起第二轮猛烈进攻。
芙蓉操控着藤蔓卸掉百姓手中的武器。
军队害怕伤及百姓，只能用刀剑与他们的镰刀、锄头对抗。
不断有百姓涌入贡院，官兵连连后退，快要招架不住。
枝枝合掌，“爆！”
砰——
一声巨响在贡院响起。
豆角爆开。
黑气瞬间消散。
百姓如同黑洞的双眼，露出了眼白，眼神聚焦，明显恢复了神智。
他们面面相觑，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了这里，看到满地鲜血，都吓得一惊。
“一定是枝枝消灭了豆角！”齐北衍看着怀里的枝枝，无比确定。
齐翊玟红着眼，“对，枝枝一定无虞。”
齐翊玟下令，科举延时两个时辰交卷，将作弊的考生杖责十下，十年内不准参与科举。
又命慕东升妥善处理被迷惑的百姓。
齐翊玟垂着眼，看着地上的枝枝，声音干涩，“枝枝，都是朕不好，日后你不喜欢去国子监就不去了，朕只要你安康快乐。”
没人注意的角度，枝枝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齐北衍嘴角的笑弧还未弯起，枝枝就又合上了双眼。
继续装晕，说不定奖励会更多。
嘿嘿。
“......”齐北衍猜到了枝枝的心思，没有拆穿。
慕东升的眼尾浮上淡淡的红，“枝枝，你快醒醒，外公以后不逼你上学了、再也不逼你写课业了。”
“小不点，我以后再也不说你胖了，你想吃什么糕点，我都给你买。”慕南霆的眼泪滴到了枝枝的脸上。
一旁的德海、庞太师、苏江流都忍不住抹了把眼泪。
“爹爹日后一定多多陪你！”裴璟行的声音喑哑，手颤抖地抚上枝枝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