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王……不是那么好杀的。”他低声说了一句。
手中那把圣剑泛起幽绿色的光芒。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力，用最后的余烬，为手中之剑添上一分威力。
如果单对单面对一两个半神，他说不定真能带走一个。
但可惜，他要面对的是一个四级，还有四五个半神。
燃烧生命获得的力量，在水银龙随意一掌面前，便被击溃了。
半神和四级之间，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水银龙连续拍出三爪。
三道银色的掌力，像三座无形的山峰，一重接一重地砸向精灵王。
精灵王挥剑迎了上去。
暗绿色的光芒与银色的掌力在半空中相撞。
“轰——！”
冲击波向四周爆开，将周围十丈内的枝叶全部震碎。
碎木和鲜血像雨一样往下落。
精灵王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树冠上。
“咳——！”
他吐出一大口鲜血，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翻涌。
但他咬着牙，再次站起。
可水银龙的攻击源源不断，一掌接一掌。
第四掌、第五掌、第六掌……
精灵王左膝终于撑不住了。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响在战场上格外清晰。
他单膝跪了下去，手中的圣剑也从中折断。
剑锋飞出去，插在数丈之外的树干上，微微颤动。
他看着那柄断剑，目光中闪过一丝苦涩。
下一秒，水银龙的龙息落下。
银白色的光柱吞没了他。
精灵王的意识在光柱中模糊、消散。
那位端坐王座数百年的王者，与他的王国一同归于尘土。
而这场战斗，连一小时都没持续。
银月守护者和精灵王的陨落，彻底击穿了精灵们的防线。
从那一刻起，已经没有“阵型”可言了。
只有溃退和逃亡。
那些精灵们像被捅破的蚁巢一样向四面八方散开。
有人朝树冠方向爬，有人站在原地茫然四顾。
越来越多的精灵开始朝世界树的树冠聚拢。
像是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那片还在发光的枝叶上。
但和下方精灵军团的慌乱不同，游侠精灵凯尔特没有乱。
他也没有逃。
他和暗月女王都是偏刺杀型的半神，正面硬拼不是强项。
所以他们选择的是纠缠住荣耀皇帝，然后伺机偷袭。
此时他们之间的战斗，早已脱离出了正面战场。
位置在世界树东侧大约两百公里外的一处密林边缘。
那里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完全是精灵的主场。
凯尔特蹲在一根横枝上，身体纹丝不动。
他透过瞄准器的缝隙，盯着远处那道暗金色的身影。
暗月女王潜伏在更深处，像一截融进树影里的暗色木雕。
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一个在正面干扰，一个在侧面射箭。
面对这两个如同泥鳅般的精灵，荣耀皇帝也打得很是烦躁。
他在这片密林里被遛了整整两天。
那个游侠总在视野之外，每一次放冷箭都精准得让人发寒。
暗月女王则像影子一样贴着他的警戒边缘游走，从不正面接战。
德拉肯感觉自己大部分时间，根本就没和对方真正交手过。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两个家伙是不是已经跑了？”
可每当他调转身子想返回正面战场，背后就会射来一支冷箭。
精准地钉在他的后颈。
叮——箭头在龙鳞铠甲上擦出一溜火星，虽然伤不到他。
但那种“别想走”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该死——”
德拉肯回身一掌拍去，掌力碾碎了身后一整片密林。
但那里，空无一人。
他攥紧拳头，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而此时，凯尔特和暗月女王也感受到了，银月守护者和精灵王气息的消失。
两道气息，先后从感知中彻底湮灭。
凯尔特的手指微微收紧。暗月女王没有说话，但她的身体明显绷了一下。
他们明白——败了，彻底败了！！
精灵世界，完了！
暗月女王从阴影中浮出半个身子，声音沙哑：
“走！”
凯尔特没有回头看她：“你走吧！”
“我不想走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
暗月女王的眼神闪了闪，她看着凯尔特那张被树影遮去一半的脸。
她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转身，像一滴墨水融入黑夜，消失在密林的深处。
凯尔特依旧蹲在树枝上，拉动弓弦，朝德拉肯的方向又射了一箭。
然后他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但不是逃跑。他要回到正面战场上去。
那里，还有他能做的事。
荣耀皇帝还留在原地，周身气势翻涌。
但过了一会后，他发现自己被耍了——那两个家伙全跑了！
一声怒吼从密林深处炸开，惊飞了大群黑鸦。
凯尔特回到正面战场时，正面战场上的战斗已近尾声。
他没有犹豫，径直朝着商业联盟的阵线摸了过去。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
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然后就会面对所有人类半神的围攻。
他趴在战场边缘的一根倒下的树干后面，透过缝隙向前观察。
目光从本杰明身上掠过，这些魔法师太难缠了，身体的脆弱是事实。
但底牌太多了，上次都快死了，一年之后又活蹦乱跳地出现。
凯尔特不确定自己就算再给他一击，他会不会又活过来。
“不行。”
他继续扫视，最终把目光定格在商业联盟那边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那人站在军阵后方，正一脸喜色地看着下方的战利品，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凯尔特认识他——关税裁定者！
商业联盟的新晋半神。
他世界树战场和对方交过手，知道对方底牌不多，战斗经验也少。
人类商业联盟的这些人，别看等级高，人数也不少。但战斗力是真的不怎么样。关键是没有搏命的勇气。
而且这群家伙中，越老的底蕴才越多。
年轻点儿的，身上的宝贝就不多了。
税裁定者这次来精灵世界就是想来攒攒底蕴的。
在商业联盟那里，他是真的抢不过那些老东西。
现在这位半神裁定者，正在喜喜笑颜开的对着下方的精灵们大肆出手。
以大欺小，也是他们最喜欢干的事。
对方正沉浸在搜刮的快感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在靠近。
凯尔特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暗红色的血已经渗了好几层。
星树战场留下的旧伤加上卡洛斯临死前的反扑，让他原本流畅的拉弓动作变得迟缓了许多。
但他的手，依然稳。
流萤长弓在他手中无声无息地张满。
箭矢上凝聚着最后一点暗绿色的光芒。
那是他燃烧了自己大量生命力的一箭，箭尖微微向下压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角度。
他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他也没打算活着离开。
他只想射好这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