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还没醒。
姜安安拧了毛巾给他擦了擦额上的细汗。
见他耳后颈侧的短发也沾着汗湿。
她给他沿着脖颈一路擦拭下来。
秦屿的睡衣扣子被解到腰腹处。
姜安安握着毛巾,往他胸口处擦拭时,视线突然定住。
躺在她眼底下的人,敞开衣服的胸前沾着汗意,更显得肌肉结实且饱有张力。
身材挺拔利落,肌肉线条流畅且蕴含着爆发力。
不是夸张的壮硕,是常年高强度训练沉淀的紧实感。
腰腹线条利落,一路向下没入搭在他腰间的被子里。
姜安安一开始做这事时,就只是想着他一个病号需要照顾。
可现下,看着这一幕,她心里不由紧张起来,忙看向秦屿的脸。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姜安安忙又轻又快地给把身上擦完,将睡衣给他扣住。
越乱越容易出错。
第一粒扣子扣到了第二个眼儿上。
扣到最后,衣襟一长一短时,姜安安才发现。
又忙解开重新扣。
她只顾着跟衣服扣子较劲。
全然没注意到,秦屿放在身侧的手,手指蜷了下。
直到将扣子扣好,被子拉的盖到秦屿脖子下,姜安安才松下一口气。
而她的脸和耳尖却烧的仿佛有火在烤。
姜安安下意识从床上下来。
可心脏异常的律动,让她停了动作。
秦屿曾教过她,对于想逃避的事,直面它,就会发现没什么可怕的。
姜安安是个优秀的学生。
她想知道她心跳成这样,是紧张的,还是心里刚起的一念。
这个念头,她在凤阳,秦屿来看她那晚,也短暂地动了一下。
但秦屿与她保持的那三步远的距离,吓的它缩了回去。
现在它再次冒了出来,且动静更大。
姜安安静静看着秦屿。
也不知是暖气烧的太热,还是他感冒在发汗。
他额间如冰丝的黑发染了湿意,更显得光泽冷硬。
衬得一张英武的脸轮廓利落流畅。
哪怕闭眼睡着,浓烈的眉骨和眼形,也透着压迫感。
可姜安安知道,他这双眼睛垂眸看向她的时候,眼底总揉着温软的暖意。
哪怕坏脾气的时候,放在她身上的眼神,也更多的是无奈。
从未有过落在别人身上那样的锐利。
姜安安不自觉抬手。
白皙纤柔的指,轻轻落在秦屿浓烈的眉眼上。
她喜欢这样的触感。
手指抚在秦屿眉梢时。
姜安安发现了什么。
俯身,果然在他眉尾看到一粒小小的痣。
就这么一个无聊的发现。
姜安安却觉得自己很欢喜。
她为了看秦屿的眉尾,这会凑的离秦屿很近。
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和他的呼吸,掠着姜安安的脸颊。
让姜安安生出一种深沉的亲近。
秦屿唇线紧抿,但唇形优美,偏淡的色泽透着克制。
却有种无声的诱惑。
姜安安盯着看了会儿。
鬼使神差地,她俯身亲了下。
出乎意料的软。
她心跳突然失控。
忙坐起来。
这一瞬。
姜安安清楚地意识到。
她对秦屿产生的,根本不是光靠戒断就能处理好的依赖。
她,对这个人,有无限欢喜。
姜安安从秦屿的床上下来。
坐在窗边的凳子上。
脸上和耳朵上的热意一点点散去。
她又看了眼秦屿。
他是个人。
不是个物件。
不像她的这个宅子,她努努力,就能买下来。
越是想到,她先前听到秦老爷子说起秦屿的婚事,她满心抵触。
她就越是意识到,问题回到了原点——
她想把秦屿占在身边。
可要是秦屿不愿,事情就会彻底被搞砸。
他们之间,会连该有的体面都失了。
那她就是在对秦屿恩将仇报。
姜安安彻底冷静了。
……
一秒,一秒。
房门拉开,被阖上。
脚步声远去。
秦屿半握拳抵在唇边,喉间微微吞咽,将难以自抑的轻喘压制下去。
这才缓缓睁开眼。
额前碎发上的一滴汗滑进眼里。
他眼里仿佛也翻涌起腾腾的热意。
衬的一双深邃的眼眸越发的如旋涡般黑不见底。
秦屿动了一下,骨节分明的大掌搭向眉眼。
遮住了他所有情绪。
屋外,天色的暗,一点点漫进屋子。
随之逐渐靠近的,还有一道脚步声。
那不是安安的,安安的脚步偏轻。
房门被敷衍地敲了两三下。
不用他回答,便被推开。
江承枫没有靠近床,窗户透进来的一点还未完全黑透的光,将他的脸照的半明半暗。
他开口,声音很凉:
“我提醒过你。”
秦屿早就知道江承枫看到了。
他对姜安安没设防,直到她解了他衣扣,才警醒。
但对于江承枫。
自安安碰他脸时,他便察觉到他靠近了这间屋子。
秦屿没动。
江承枫眼里再无平时丝毫温润,声音平静却不失军人家庭出身的凌厉:
“安安才十七岁,她不懂,你也不懂吗?”
“你对她好,我江家感谢你,但有些行为失当了就是失当了。”
“才会让安安生了不该生的心思。”
他就差直接说,是秦屿勾引了姜安安。
秦屿照单全收。
江承枫语气缓和了些,
“我明白,你当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想和安安有任何难堪。”
“可你是她的小叔,比她年长,这些事你该处理妥当。”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否则先不说我江家,真到了你父亲、你大哥大嫂和顾政委知道的地步。”
“你让安安如何自处,你又如何自处?”
……
晚饭,姜安安做了适合病号吃的汤面。
她偷偷干了坏事,到底心虚。
吃饭时悄悄看了秦屿好几眼。
秦屿神色如常。
姜安安这才稍稍安心。
睡前,她去看他身体,问:
“体温降下来了吗?”
她不再莽撞地直接上手去摸他额头。
秦屿甩了甩体温计,看了眼,给她递到眼前:
“降了,37.6。”
“今晚和明天继续吃药,应该就没事了。”姜安安把感冒药和咳嗽药都取给他。
秦屿拿过,吞了。
“那你早点睡。”姜安安转身便走。
“安安,”秦屿叫住她,垂眸,望着她问,
“你给我擦身体了?”
姜安安心里咯噔一声。
他知道了?
“我醒来时,身上清爽了。”秦屿抬手,温度偏高的手掌落在姜安安发顶,轻轻揉了揉她发丝。
他眼里除了温柔没有任何其他意味,道:
“安安,我以前没有教过你。”
“但你如今是大姑娘了,男女有别,这些事以后不能再对别人做。”
望着姜安安放松下来的表情,说,
“对我也不行。”
“记下了吗?”
姜安安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
然而。
接下来一个半月,秦屿都再没有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