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希望张疤子走正道,做个正常人。
这家伙太吓人,前天给你送钱,你不要还不行;明天就能要你的命,派人拿着喷子追着你打!
他要是走正道,对我就没有威胁了。
可是他想要地盘,这是我能决定的吗?
刀仔雄或者丧昆,谁舍得给他一块地盘?
“祖哥,我想要一块地盘,也搞个娱乐业。”张疤子抽着烟,一脸神往:“我也没有野心,带着十来个老乡,一年挣个三五百万就行。”
一年三五百万,还说没野心?
我和丽姐联合丁志利,搞了商贸公司,每年的总利润,估计也就两三百万!
分到手,也就几十万辛苦费。
我也不好打击张疤子,沉吟道:“这样吧,我找机会跟刀仔雄聊一聊,问他能不能和你见个面。你呢,也听一听刀仔雄的意见。”
张疤子点头,笑道:“只要刀仔雄愿意,我们可以合作啊。或者,和丧昆合作也行。”
“行,我找机会问一问,你等我消息。”
“那好,我不打扰祖哥了。”张疤子下了车。
我探头说道:“下次有事,先打电话说一声,别神出鬼没的,吓死个人!”
在我看来,张疤子就不是个正常人。
哪个正常人,能干出这事,在路上等了我半夜?
“知道了。”张疤子一笑,挥手而去。
丢你祖母奶奶的!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开车返回红星村。
刚刚进村,就看见丽姐、二霞、波波、刘好妹和阿萍五个人,正在路边大排档吃夜宵。
我靠边停车,探头叫道:“好家伙,你们吃夜宵不喊我?白眼狼,太不够意思了吧?”
“快来快来!”丽姐和波波等人,都向我招手:“有好消息!”
屁的好消息。
我半信半疑地下了车,走过去问道:“什么好消息?二霞还是波波,找到婆家了吗?”
波波翻白眼:“找婆家算什么好消息?我想找婆家,一百个都能找到。而且,保证嫁入豪门做阔太太!”
谁家豪门,门槛这么低,能看上你呀?
我笑了笑,坐了下来。
“老王你看,我们的广告,刊登出来了!”刘好妹给我递来一本故事类杂志:
“本来这一期安排不了,是钱老师联系了人家杂志社,挤一挤,给我们找了个位置。而且,价格也便宜了一半。这叫做,有人好办事。”
我接过杂志,翻到尾页,看见密密麻麻的,都是小广告。
什么特效耗子药,增高鞋垫,捕鼠电猫,防身电击枪……
“我们的广告,在这里。”
刘好妹指点给我看:“这个,《祖传偏方验方三百种,看病不求人》;还有这个……《农村致富,捞鱼摸虾秘方,日赚一百五》;还有这个《老千解密,严禁赌博》……”
我惊呆了,竖起大拇指:“你们真舍得下本钱,三个广告,要多少广告费?”
“便宜,才七千多块。”波波举起酒杯:“这是刘好妹的面子,钱老师帮忙砍价的,要不,得一万五。”
刘好妹笑道:“那是老王的面子,没有老王,我进不了四海印刷厂。”
我点点头,又问:“你们的偏方秘方,都印刷好了吗?”
“收到汇款单,再印刷也不迟。”
波波坏笑:“晚几天寄出去,也不怕客户打我。”
刘好妹捂嘴笑:“我们一本秘方,就卖十几块。就算不发货,客户也不会为了十几块钱,来找我们的麻烦。”
我敬佩不已。
骗子的精密要义,已经被刘好妹等人彻底领悟了。
丽姐泼冷水:“哎,别得意忘形,赚到钱才算本事。”
一代大骗,横空出世!
刘好妹低声说道:“钱老师说,这个《捞鱼摸虾日赚一百五》,还有《老千揭秘严禁赌博》,一定能赚钱。因为很多农村人,找不到发财的路子,而恰好有鱼虾资源;还有就是一些赌鬼,希望赌博发财,到处打听千术。
钱老师说,想赚钱,是人性的弱点。我们给他一个赚钱的希望,他们就会自投罗网。”
我打了个激灵。
钱老师果然精通人性,洞察世事。
黄爱军等人的传销,也是一样。
下线都是穷人,都想赚钱,想成为大富豪。结果,却钻进了传销的陷阱。
波波信心十足:“我了解过,这份故事杂志,每期刊印八十万份。每本杂志,大约传阅二十人左右。也就是说,有一千多万人,可能看见我们的广告。万里挑一,也有一千多人,来买我们的秘方秘术。”
阿萍口直心快:“钱老师说,等我们每人赚个一二十万,就别干这一行了,骗人毕竟不好。”
二霞噗嗤一笑:“对,到时候从良,做个良家女子,找个老实人嫁了。”
波波直翻白眼:“我们一直都是良家女子好不好?”
我举起酒杯,干了一杯啤酒。
上山容易下山难,下海容易,上岸很难啊。
做骗子久了,也很难洗心革面,做个厚道人。
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我招呼丽姐和二霞回去睡觉。
刘好妹现在,也搬来了红星村,但是她和阿萍一起住,合租的一套民房。
搞广告,她们需要一个接收汇款的地址,必须租房子。
一开始,波波想把接收汇款的地址,安排在我们商贸公司,我和丽姐都不答应。
万一出了事,连累我们公司怎么办?
我们众耀商贸公司,可是大单位,正规公司!
回到公司大院里,二霞上厕所去了。
丽姐问道:“对了耀祖,你的女朋友春燕一家子,怎么还没回来啊?”
“怎么,丽姐想春燕了吗?”
“我又不是男人,想春燕干什么?”
丽姐翻白眼:“我在想,我们以后搞物资回收,春燕一家子都可以帮忙。反正要请人,都要给工资的。”
我叹口气:“还是十来天前,玲姐给我打过电话。这段时间,音讯全无。我估计春燕的爷爷已经死了,正在办丧事。”
丽姐想了想,问道:“我记得,她们拿了你的钱吧?”
“拿了……一点点。”我讪笑。
“一点点是多少?几万块吧?”丽姐追问。
“也就三万块吧。”我点了点头。
其实春燕和玲姐一家子,在我这里,大约拿走了四五万。我没算过,这是大致数目。
“三万块,还有一部崭新的手机,是不是?”
丽姐皱起眉头:“耀祖,我感觉不太妙啊。这老夏一家子,是不是想赖账,不打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