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穿黑夹克的男人围拢过来的时候,马德胜动了。他一把扯掉脸上的****,从腰间掏出手枪,朝天开了一枪。枪声在空旷的监狱门口炸开,像是炸雷一样。那些黑夹克男人愣了一下,脚步顿住。
“谁动,谁死。”马德胜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僵持了大约三秒钟。然后,监狱大门方向传来一阵警笛声——两辆警车从大门里冲出来,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七八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跳下来,手里端着枪。
“都别动!”为首的警察喊了一声。
那些黑夹克男人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往后退。马德胜举着枪,没有放下。警察冲过来,把那些黑夹克男人一个个按在地上,铐住。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感觉脑子有些转不过来。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默。”
我转过身。父亲站在我身后——真正的父亲。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脸上有一块淤青,嘴角带着血,但眼神很平静。
“爸?”我的声音有些发涩。
父亲点了点头:“我没事。”
“你怎么——”
“是老宋。”父亲说,“他提前通知了我。赵立国派人去书店抓我的时候,我躲开了。被抓的,是老宋。”
我愣住了。老宋——那个退休狱警,那个给我地址、给我落脚点的老人。他代替我父亲被抓了?
“老宋呢?”我问。
父亲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监狱大门方向——赵立国的轿车已经消失在路的尽头。
“赵立国跑了。”我说。
“他跑不了。”马德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收起枪,走到我们身边,“他拿走的印章和钥匙都是假的。他回到监狱,会发现系统无法激活。他会知道被骗了。”
“然后呢?”
“然后,他会来找我们。”马德胜说,“他手里没有筹码了,只能铤而走险。”
我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马德胜没有回答。他转身,看向监狱大门方向,目光里带着一种决绝的东西。
“我去找他。”他说。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马德胜说,“我创建了画师系统,也该由我来终结它。”
他说完,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警车。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我追上去,按住车门:“马叔,你一个人去,等于送死。”
马德胜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父亲被赵立国抓过,你被赵立国威胁过,周雨的妹妹被赵立国害过。画师系统害了太多人,该结束了。”
“那也不该是你一个人去。”
马德胜没有回答。他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愧疚,像是决绝,又像是某种释然。
“小默,”他说,“你是个好孩子。你爸把你养得很好。”
他说完,关上车门,踩下油门。车子驶离监狱门口,沿着公路向赵立国消失的方向追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远去,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父亲走过来,站在我身边,没有说话。
“爸,”我说,“马叔会回来吗?”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会回来的。”
我看着他,没有追问。他也没有解释。我们站在监狱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周岚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赵立国的车,最后定位在青州监狱家属区。”
我转过身:“家属区?”
“对。”周岚说,“他在那里有一套房子,平时不住,但每个月都会去一次。”
我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周岚说,“我查了他十年的行踪记录,他每个月都会去那个地址。”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去找他。”
父亲看着我:“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够了。”我说,“马叔说得对,画师系统该结束了。”
父亲没有阻止我。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那枚真正的手铐钥匙。
“拿着。”他说。
我接过来,握在手心里。金属的触感冰凉而坚实。
“去吧。”父亲说。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路边的一辆警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驶离监狱门口,汇入公路上的车流。
后视镜里,父亲站在监狱门口,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我踩下油门,向赵立国消失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