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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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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朕主打一个“赏罚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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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语气沉着。 “他手底下的西北军太扎眼,若是提前拔营北上,建虏的探子隔着几百里就能闻着味。 再者,西北军纵兵劫掠,没见着肉就先调动,容易生乱。” 李邦华点点头说道:“陛下是要等济宁打起来,再让高杰出动?” “对。” 朱由检的手指在徐州重重叩了两下。 “等多铎的红夷大炮砸上济宁的城墙,确认建虏主力咬死不放了,朕再给高杰下明旨。 让他带两万西北军直插北上,跟李守鑅合兵,把多铎向西遁逃的口子彻底封住!” 史可法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路程。 “徐州到济宁,急行军两三天就能赶到,关键是济宁,能扛住建虏几天猛攻?” “阎应元在那。” 朱由检笃定。 “朕几个月前就把他派去经营济宁。以他的本事,别说十天,拖多铎一个月都不成问题!” 说到守城和钱粮,史可法接上了话茬。 “陛下,若是这般大阵仗,各地的粮草调度绝不能露馅。” “这就看户部的手段了。” 朱由检扫了他一眼。 “冬储、修城防、剿水匪,名目你随便想。粮草要一批一批往里运,动静要小,数目要足。” 史可法拱手:“臣这就去办。” 朱由检又看向李邦华。 “兵部从南京的武库里抽调火器、铅子、火药,往各地送。名头就说是补给运河沿线的卫所。” “臣遵旨。”李邦华应下。他看着舆图上的天罗地网,嗓音发沉。 “陛下,若这一局真做成了,多铎所部定要损失大半!” 朱由检清楚多铎是个什么货色。 潼关屠城、扬州十日。那是真正喝过人血的凶兽。 朱由检盯着舆图。 “合围一成,断他粮道,绝他援军。” “不给他喘息的空档,更不给他带着八旗精锐滚回辽东的机会。” 李邦华心头激荡。 这一仗要是打赢,大明不仅能保住江淮。 那是当着天下人的面,成建制地打散满清一个亲王的主力。 史可法却还是放心不下:“陛下,高杰生性桀骜。让他去堵多铎的退路,要是他临阵推诿,拥兵不前跟朝廷讨价还价……” 朱由检偏过头看他。 “他会讨价还价。” 史可法噎住了。 朱由检嗤笑一声:“所以朕会提前给他封爵!” 高杰是流贼出身,降明后拥兵自重,在江南士绅文官口中名声极臭。 “只要他敢替大明挡住多铎的刀,这爵位,朕给得起。” 李邦华低头道:“臣并非吝惜一个爵位。臣是怕开了这个口子,前线骄兵悍将全来要挟朝廷邀功。” “那就让他们拿建虏的脑袋来要挟朕!” 朱由检咬字极重。 “朕现在不怕武将跋扈要赏,朕怕的是他们连赏都不敢要,见了建虏只会夹着尾巴跑,只想着保存实力观望!” 朱由检转身走回御案。 “朕会告诉高杰。济宁这一战,堵住多铎往西的退路,朕封他为伯。 若是畏敌怯战误了军期,军法从事。赏罚全摆在明面上,路怎么走,让他自己选。” 李邦华重重拱手:“陛下圣明!” 王承恩极有眼色地铺开黄绢。 朱由检提笔蘸满浓墨。 头一封,给吴三桂。 笔走龙蛇。 “平西侯吴三桂密启。关宁各营暂按兵不动,大修登莱海防,示弱于敌。 散出斥候确认多铎攻济宁,卿即率麾下所有关宁精锐,由登莱趋青州,借沂蒙山脉掩护,急取汶上,断虏北归济南之途。” 笔锋重重压下。 “此战不求夺城,只求断其粮道,乱其军心。济宁若坚,卿从北压之;黄得功从东南逼之;李守鑅、高杰从西南截之。多铎一入局,便不得使其全身而退。” 朱由检拿过玉玺,在末尾盖上小印。 第二封,给黄得功。 第三封,给李守鑅。 到了高杰那一封,写完后朱由检将密旨卷好放在案头暗匣里。 现在不能发,等济宁城墙上见了血,再八百里加急送去徐州。 钱粮、军火、漕运、调兵。 一环扣一环。 哪一环出了岔子,多铎那比狗还灵的鼻子都能闻出血腥味。 李邦华看着御案上封好的密旨,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生刚直,见惯了大明朝堂内耗,见惯了文臣武将互相拆台。 可今日,他没想到朝堂上的争吵也能成为兵器。 皇帝要用满朝文武的嘴,去骗建虏的耳朵。 “明日早朝。”朱由检把毛笔搁在笔洗上。 “朕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发雷霆之怒,狠狠申饬吴三桂。” 史可法配合道:“臣会当廷奏请,严限关宁军的防区,绝不可任其西进。” 李邦华也表态:“臣会请旨,命兵部即刻行文登莱,三个月内,关宁军一兵一卒不许擅动。” 朱由检看着两位大明重臣。 “记住,吵得真一点。越像党争互咬,消息传到北京,多尔衮越会信。” 两人齐齐拜倒。 “臣等明白。” 朱由检转头看向一直当木桩子的王承恩。 “王大伴。” “奴婢在。” “你亲自去一趟吴襄府上。 告诉吴老将军,就说朕明日朝会或有重话,让他闭门养病,不必入朝。” 朱由检顿了顿。“朕信他吴家,更信平西侯,勿疑。” “奴婢这就去办。” 王承恩领旨后退而出。 寅时。 奉天门外寒气逼人。官员们拢着袖子,靴底碾过结霜的青砖,杂沓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净鞭三响。 朝钟余音未落,史可法大步跨出班列,笏板高举。 “臣史可法有本!户部连日核算登莱钱粮,关宁军前番青州用兵,耗费军饷甚巨。 如今登莱海防空虚,蓬莱、黄县诸处炮台年久失修。 若再任由关宁军擅自西进,国帑难支,海防必生大患!” 朱由检身子往龙椅靠背上一倚,手搭在御案边缘,没出声。 李邦华立刻出列。 “臣附议!兵部亦有此忧。 建虏虽以骑兵称雄,辽海之上亦有船只往来,登莱乃东海门户,不容有失。臣请严限平西侯所部防区,三月之内,不得擅离登莱半步!” 大殿内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都察院的班列里,好几个御史脖子都粗了,吴三桂刚在青州打了胜仗,风头正盛。 现在户部和兵部两位大佬同时发难,这是明摆着要敲打武将。 几个胆大的御史直接挤出人群,扑通跪倒。 “臣弹劾平西侯吴三桂骄横跋扈!青州之战,未奉朝廷明旨便擅调兵马。 虽侥幸取胜,然大明法度不可废!” “武将若人人效仿,朝廷威令何在!” “不可纵此先例!” 几个站在前排的武勋面面相觑。有人往前挪了半步想开口,四面八方全是指责的声音,硬生生把脚又缩了回去。 朱由检面露怒色,一掌拍在案上。 “吵够了没!” 朱由检身子前倾。 “吴三桂的功,朕记着。可功是功,法是法!大明这江山,不是哪一家哪一姓的私兵营盘!” 群臣纷纷低下头去。 “传旨。平西侯吴三桂所部,即日驻防登莱,督修蓬莱、黄县、登州诸处炮台。 三月之内,一兵一卒不得擅离防区。若有违令,兵部据法严办。” “另,户部拨银粮一批,专供海防修筑,不得挪作他用。” 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 “臣等遵旨!” 午时刚过,朝堂上的这出戏就在南京城里传开了。 皇帝多疑、猜忌武将、过河拆桥。各种议论在茶楼酒肆里乱飞。 吴襄府邸大门紧闭。 没过半个时辰,里头传出消息。 老将军听闻朝堂上的事,急火攻心,呕出一大口黑血,当场昏死过去。太医进去转了一圈,留下几副安神药,只交代需卧床静养,见不得风。 有人暗自冷笑,关宁军再能打,也得被朝廷的绳子勒住脖子。 这些话顺着码头、驿站,直往北边吹去。 午后,乾清宫暖阁。 银丝炭烧得通红,热气驱散了外头的阴冷。 朱由检手里捏着朱笔,正在一本户部的账册上勾画。 王承恩从外头小跑进来,脚步迈得很急,拂尘压在臂弯里。 “皇爷。” 朱由检没抬头,笔尖继续在纸上走。 “讲。” 王承恩身子躬的极低。 “魏国公徐弘基……薨了。” 朱笔顿住,笔尖聚拢的朱砂滴落在账册上,化开一团红晕。 朱由检把笔搁在笔架上。 “何时的事?” “未时初。”王承恩咽了口唾沫,“魏国公府嫡子徐文爵率管事素服跪于东华门,亲赍讣状急奏。 魏国公这些日子一直病着,今早突然喘不上气,太医没来得及下针,人就走了。” 朱由检往后仰了仰身子。 自移跸南都以来,南京这帮旧勋贵全是在泥水里打滚的泥鳅,滑溜得很。真正能办事、听调遣的,寥寥无几。 徐弘基算是个例外。 开国中山王之后,在南京树大根深。前阵子清丈京营田亩,得罪人的差事,要是没徐弘基带头执行,那些吃空饷的将官绝不会配合。 不说有多大的功劳,至少他在关键时候,没有给大明添乱。 对如今的朱由检来说,这已难得。 “拟旨。” 王承恩走到一旁的案前铺开黄绢,提起笔等着。 朱由检声音低沉。 “魏国公徐弘基,忠谨持躬,恭顺事国。朕南幸以来,协理留都营务,清厘田亩,夙夜勤恪。今闻溘逝,朕心痛悼。” “特为之辍朝一日,赐九坛御祭。” 他顿了顿,开口道:“其追封江宁郡王,赠太师,谥忠肃。” 大明建国后追封王爵不过两手之数,虽不是其先祖的中山王,这也是极重的恩典。 “礼部从厚议丧,一应祭葬、棺椁、坟茔,俱照郡王规制。内帑拨银一千五百两、麻布五百匹,以昭朕优恤勋臣之意。” 王承恩落笔飞快。 “奴婢遵旨。” 朱由检捏了捏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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