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东北方的广袤平原之上,大地在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沉闷、厚重、连绵不绝的轰鸣声穿透原野,由远及近。
数以百计的坦克、装甲车,排列成整齐浩荡的几路突击纵队。汇成一条一望无际的钢铁洪流,正顺着公路奔腾而来。
无数履带、车轮高速碾过干裂的土地,卷起漫天滚滚黄尘。
路边一辆新式美式坦克静静停靠着,周卫国站在坦克顶上,手持望远镜观望着整个队伍的行进状况。
在黄沙弥漫中,周卫国紧紧皱着眉头。
遵照顾总的部署,待部队逼近郑州后,他当即命令部队改为白天行军,并将军旗和能找到的红布全部悬挂于战车之上。
艳阳晴空之下,无数鲜红旗帜烈烈狂展,在茫茫旷野上刺目耀眼,张扬至极。
早晨国军的飞机已经在头顶上转过几圈了,绝对已经发现了他们。
周卫国一转头对身边的报务员下达命令。
“命令各部队压制行军速度,如果遇到小股敌人,务求歼灭之后再继续前进!”
“不要吝惜火力,直接开炮轰!”
明确告诉老蒋,他们就是奔着他来的!
………………
“父亲,紧急军情!”
小蒋脚步疾步闯入,一声急呼彻底打破方才满室安稳自负的氛围。
老蒋背着手缓缓转身,看向小蒋的同时,眉头下意识的皱起。
因为刚才急促的奔跑,加上心神焦灼,小蒋的脸色略显苍白。
“经儿,无论发生什么大事,都要有处变不惊的态度。这样毛毛躁躁的,怎么行?”
小蒋此时顾不上听老蒋的教导,喘息的语气中带着不安的急促。
“父亲,刚刚侦查得到的情报,郑州东北方向出现大量共军装甲部队!”
“距离郑州只有不到一百公里了!”
小蒋开口的同时,将手中的电报递向老蒋。
轰!
一句话落下,整个作战室瞬间死寂。
方才还满面从容、胸有成竹的老蒋,此刻脸上所有的笑意瞬间僵死、寸寸褪尽。
老蒋一抬手,指尖僵硬迟缓地接过小蒋递来的电报。
目光扫过纸面内容的刹那,他瞳孔猛地一缩,震惊与诧异瞬间爬满脸庞。神情狰狞的同时,眼底只剩下深深的难以置信,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薄薄的电报纸。
“这……”
老蒋喉咙一阵发紧,声音干涩沙哑。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慌乱,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
“这怎么可能呢?!”
方才笃定的判断、胸有成竹的盘算,在眼前这份情报面前轰然崩塌。
他声音发颤,满是失控的错愕与不解,连连厉声质问。
“共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郑州?!”
“经历了这样一场大战,即使他们赢了,也已经伤亡惨重,怎么可能在调集兵力攻打郑州呢?!”
明明陈更的部队刚刚回了晋东南,共军怎么又有一支部队会出现在郑州东北方向呢!
老蒋猛地抬头,视线恰好和一旁的刘峙撞在一起。刘峙心头骤然一慌,慌忙垂下头颅,根本不敢对上他凌厉的目光。
可老蒋显然不想放过他,压着翻涌的怒火,沉声开口。
“刘峙,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峙五官拧成一团,满脸愁苦慌乱,嘴唇嗫嚅了许久,才磕磕绊绊挤出话来。
“委员长,属下……属下也是刚刚知道啊!”
电报还都在你自己手里拿着呢!
小蒋眉头紧锁,快步走到老蒋身侧,语气急切又凝重。
“父亲!如果之前陈更所部回撤晋东南,只是障眼法,那这支突然杀到郑州的装甲部队,就是顾征藏到最后的杀手锏!”
他望着地图上迫在眉睫的敌军方位,声调愈发急促。
“以装甲部队的速度,马上就会兵临城下,郑州随时都会成为战场!以装甲部队的火力和攻坚能力,这里太危险了!
老蒋拧着眉头沉默不语。
话音落下,小蒋压下心绪,语气恳切的再次劝说。
“为了您的安全,恳请父亲即刻动身,飞回南京坐镇!”
“如果您实在不放心,我和刘主任替您留守郑州!”
一旁的刘峙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听完这番话,老蒋周身气息骤然沉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底的惊惧尚未褪去,一股近乎偏执的强硬便死死压了上来。
他猛地抬手,厉声打断了小蒋的劝谏,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不!我不走!”
“我早就说过,增援部队不到我是不会走的!只有我在这里,他们才不敢怠慢增援!”
老蒋强行撑着一身威严,不肯露半分怯态,语气幽幽的说道。
“顾征向来狡猾,惯用攻心之计,他摆了一次障眼法,就会摆第二次。他就是想逼我自乱阵脚,让我主动撤离郑州!”
他咬牙沉声,一转头目光凌厉的望向地图。
“我绝不能让他的阴谋成功!我倒要看看,他这支所谓的装甲部队,敢不敢攻击我的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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