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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统六哥,风筝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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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南温泉的私汤,美制零件装进楠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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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温泉山谷深处,夜雨打在茂密的修竹与黄桷树叶上,发出一阵阵沉闷沙哑的噼啪声响。 建在半山悬崖溪涧边的“听涛阁”温泉庄园,四周拉着两米多高的青砖灰瓦高墙,屋檐下挂着两盏散发着微弱昏黄光晕的日式八角纸灯笼。庄园大门紧闭,四名身穿黑色绸缎对襟短衫、腰间暗插短枪的打手在大门两侧的廊檐下警惕地来回踱步,两头高大凶猛的德国黑背狼狗在雨棚下拉扯着铁链,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一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的黑色别克轿车穿过雨幕,在庄园角门前停稳。车窗摇下一道缝隙,递出一块雕刻着樱花暗纹的黄铜令牌。 守门打手脸色一肃,立刻拉开沉重的包铁木门,将车迎了进去,随即铁门轰然闭合,重新上锁。 庄园外侧两百米外的一株老榕树树冠深处,郑耀先手持高倍德制蔡司军用夜视望远镜,静静注视着别克车驶入后院。 “六哥,四周外围的四个流动暗哨、两个暗卡,已经全被咱们直属队的弟兄用麻醉针摸掉了,尸体全部拖进了后山竹林。”公卿悄无声息地从树干阴影中滑落,身上的中校军服已经换成了一套紧身黑色夜行水靠,腰间用牛皮带紧紧缠着郑耀先赏赐的那柄消音合金短刀,眼神在暗夜中亮得像两柄出鞘的利刃。 “周炳文这个人极其狡猾,自恃有孔宋家族的背景,行事却胆大妄为。”郑耀先放下望远镜,语气平淡中带着透骨的寒意,“他敢把手伸向空军最机密的美制航电设备,背后绝不仅仅是一个走私集团那么简单。进屋之后,只拿证据,摸清这批货的去向和接头人,不要过早惊动他们。” “属下明白。”公卿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属下这就去给周处长当一回梁上君子。” 话音未落,公卿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只悄无声息的大黑蝠,顺着陡峭湿滑的青石岩壁疾速下滑,脚尖在湿润的泥地上轻点数下,借着暴雨和溪流的轰鸣声掩护,避开前院的狼狗视线,如同壁虎般贴着后堂的排水陶管,几下腾挪便翻上了“听涛阁”主楼的黑瓦飞檐。 听涛阁后堂深处,是一间用名贵红木与推拉榻榻米装潢的极尽奢华的私汤内室。 地热引来的温泉水在白玉石砌成的池子里汩汩翻滚,蒸腾起浓郁的白色硫磺水汽。池畔的黄花梨木大案几上,摆放着精致的清酒壶、烤鳗鱼以及两支燃烧的白烛。 周炳文披着一件宽大的丝绸日式浴袍,赤着双脚盘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温热的白瓷酒杯,脸上早已褪去了在曾家岩宴会上的道貌岸然,满是一副贪婪而享受的神态。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名身穿合体深灰色西装、留着两撇八字胡、眼神阴鸷精悍的中年男子。 此人表面上的身份是香港怡和洋行的资深华商买办陈先生,实则是日本陆军大本营梅机关直接派遣到西南大后方的顶级谍报头目,代号“杜鹃”。 “周处长,曾家岩的宴会还算尽兴吧?”杜鹃端起酒杯,用一口极其纯正的广东白话慢悠悠地笑道,“听说蒋夫人当着陈纳德的面,还给你们航空委员会敬了酒?” “哼,一帮只知道空谈抗战的草包而已。”周炳文冷笑一声,仰头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要不是老子在前面替他们打点洋行、走私航材,他们连一架像样的飞机都组装不起来!不提那些虚的,陈老板,我要的定金和存折,带来了没有?” 杜鹃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手掌。 内室侧面的移门无声滑开,两名身材魁梧、手臂纹着黑龙图腾的日本浪人保镖,合力抬着两口沉重的小型红木铁皮箱走了进来,放在榻榻米上沉沉落地。 杜鹃伸手掀开箱盖。 左边一口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黄澄澄的五十两重的大金条,在烛光下反射出令人窒息的璀璨光芒;右边一口箱子里,则是十本盖着汪伪南京中央储备银行与瑞士联合银行印章的特种不记名外汇本票,总额赫然高达整整两百万法币。 周炳文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伸手抓起一根沉甸甸的金条,在烛火下仔细端详着上面的成色钢印,满意地点了点头:“爽快!陈老板果然是做大买卖的人。” “既然我们梅机关的诚意到了,周处长,我们要的货呢?”杜鹃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精芒,身子微微前倾,“大本营空军技术本部指名要的二十套美制霍克战斗机高空进气增压调节阀、斯佩里公司的最新型三轴航空陀螺仪,以及西屋公司的超高频机载电台真空管……这些东西,可都在后院?” 周炳文得意地扬起嘴角,拍了拍手。 后堂的另一扇暗门拉开,几名心腹搬运工小心翼翼地抬进了整整八只沉重结实、用防潮金丝楠木打造的大木箱。箱体四周不仅刷了三层厚厚的防潮黑漆,封口处还用火漆打着鲜红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后方伤员急救药品专用”特许封条。 周炳文拔出腰间的一柄小银刀,挑开其中一只木箱的火漆,掀开厚厚的防震鹅绒布。 八只泛着幽蓝色冷冽金属光泽、结构精密复杂的美制高空进气增压调节阀,以及两台包裹在防震油纸中的陀螺仪仪器,静静地躺在箱内。 在天花板横梁缝隙中潜伏的公卿,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在那些精密仪器的金属铭牌上一扫,心头猛地一震。铭牌上清晰地刻着英文的生产批号与美军验收钢印,这正是几天前刚刚通过滇缅公路秘密运抵山城、准备配发给第四驱逐机大队保卫陪都领空的绝对命脉! 前线的中国飞行员为了守护山城四万万百姓,驾驶着老旧战机在几千米高空因供氧不足和动力失速被日机击落喋血长空;而这帮国贼,却将原本用于战机升空的最高级心脏部件,整整齐齐地装进楠木箱,卖给侵略者的情报机关! 公卿眼中杀意狂涌,右手死死攥住腰间的消音短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咔咔作响,但他凭借着顶级特工的冷酷自控力,强行将浑身肌肉放松下来,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异响。 “好!好东西!”杜鹃戴上白手套,亲自拿起一台陀螺仪仔细端详,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狞笑,“有了这批美军最新的陀螺仪和高空增压阀,大本营的技术专家就能在两周内摸清霍克战机的极限爬升升限和机动弱点,到了那时候,大日本帝国的零式战机在重庆上空,将如入无人之境!” “陈老板,货你们验过了,按规矩,今天后半夜怎么出城?”周炳文合上楠木箱,将桌上的金条和存折快速收进自己的皮箱里。 “周处长放心。”杜鹃收敛笑容,压低声音说道,“车队一共四辆卡车,全部贴着红十字会的标志,由你们航空委员会的特许通行证开道。今天后半夜两点半,车队会直接开进磁器口江边的九号码头。我们在江边停泊了一艘挂着葡萄牙国旗的走私货轮“海龙号”,货一上船,顺长江顺流而下,天亮前就能穿过宜昌防线,直抵南京汪主席的防区!” “磁器口九号码头……海龙号……” 横梁上的公卿将每一个时间点、路线和接头暗号一字不漏地刻入脑海。 眼看交易完成,周炳文起身穿上外套,杜鹃则指挥保镖将八口楠木箱重新封装钉死,准备装车。 公卿不再停留,身形如同一道无形的青烟,沿着原路无声地从屋顶天窗倒退滑出,脚尖在湿润的泥瓦上一借力,整个人宛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坠入庄园后方的幽暗竹林。 两分钟后,南温泉外围的一辆黑色雪佛兰指挥车内。 车窗缓缓摇下,郑耀先坐在后座上,手里夹着一支香烟,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车厢内缓缓弥漫。 车门无声拉开,浑身湿透却气息平稳的公卿钻入副驾驶座,迅速将庄园内目睹的一切详细汇报了一遍。 “八口金丝楠木箱,里面全是美制霍克战机的高空增压调节阀和斯佩里陀螺仪,接头的是梅机关高级特工“杜鹃”。”公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中闪烁着凌厉的杀芒,“交易时间定在后半夜两点半,地点在磁器口九号码头,走私船是葡萄牙旗号的“海龙号”。” 郑耀先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笑意:“周炳文好大的胃口,吃着党国的空军俸禄,拿着美国人的军援,私底下却把战机的眼睛和心脏掏出来卖给日本人。这笔账,委座要是不摔碎几套茶碗,都对不起他在黄山官邸喝的明前龙井。” “六哥,咱们现在就带直属队把听涛阁给端了?”公卿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杀机。 “不急。”郑耀先轻轻摆了摆手,“听涛阁只是交易地点,抓了人,他们大可以咬死说是民间私自倒卖药材。咱们要抓,就得在磁器口码头,当着他们把零件往走私船上搬的时候,人赃并获,连人带船、带金条、带日谍,一网打尽!” “属下这就去调集行动处一分队和二分队,把磁器口九号码头围成铁桶!”公卿沉声领命,立刻掏出无线电对讲机, 就在此时,车窗外的雨幕中,一名负责在磁器口码头放哨的外勤便衣特工骑着摩托车疾驰而至,跳下车快步跑到车窗旁,气喘吁吁地汇报道:“报告六哥、宫队长!磁器口码头出状况了!” 公卿眼神一冷:“什么状况?” 便衣特工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急促道:“刚才一点四十分,中统局特务处高处长亲自带了三十多名佩带短枪的行动特工,开着三辆卡车强行封锁了磁器口九号码头所有的出入口!他们在码头跳板前挂出了“重庆卫戍警备司令部特种军需稽查”的黄底黑字大木牌,严禁任何闲杂人员靠岸,摆明了是要亲自给周炳文的走私车队护盘!”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冷降到了冰点。 公卿霍然转头看向后座的郑耀先,咬牙低声道:“六哥,中统高占龙的人马刚才包围了磁器口九号码头,挂出警备司令部特别稽查牌子,摆明了是要替周炳文护盘!” 郑耀先将手中的烟头按灭在扶手的铜质烟灰缸内,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嗤啦声。 镜片后,那一双沉静若古井般的眸子里,闪烁起如寒冰般的杀伐之意。 “高占龙这是在息烽看守所的牢饭还没吃够,急着把自己往鬼门关里送。”郑耀先冷冷笑了一声,推开车门,大步跨下车,“通知赵简之,把行动处的装甲防爆车开出来,直属队全体换上汤姆逊冲锋枪和防爆破片手雷。” “今晚磁器口的嘉陵江边,谁敢挡军统的路,老子就让他连人带枪,一起沉进江底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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