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已有下垂之势。
这是不是也正表示，已快要到黎明前的黑暗。
黎明前的黑暗，岂非正是七十二小鬼活跃的时候。
放牛王眼神忽转不定。
如果正如小马所说，千面笑娘王已经死了。那么眼前这个千面笑娘王，真的是挖心鬼？
她这几天，难道都在和挖心鬼在一起？
放牛王不愿意相信。
“你怎么证明，千面笑娘王已经死了？”
“你应该知道，千面笑娘王有一个师弟。”
“我知道，正是第二十二王幻王。”
“没错。”小马道：“幻王告诉过我，他们这一行换容，为了使面具保持更久。每次换过容后，都会用特殊的药物清洗面具。常年下来，他们身上就有了这种药的味道。”
放牛王听后，伸长鼻子闻了闻，确实没有闻到药的味道。
现在放牛王心已沉了下去。
小马道：“你闻到了什么味道？”
放牛王道：“一股腥味。”
不等小马开口，放牛王接着道：
“因为挖心鬼最喜挖心，所以留下了一身腥味。”
“没错。”
“可是你怎么确定，他就是挖心鬼，而不是别的鬼？”
“看她的指甲。”
她的指甲尖而长，看起来竟比刀口还要锋利。
七十二鬼中，有如此锋利指甲的人，只有挖心鬼。
小马道：“幻王说过，他们这一门，从不留指甲，以免坏了面具。”
就在这时。
千面笑娘王笑出了声，“精彩，精彩，真精彩。”
她的声音，竟是突然就变了。像是深夜里发春的猫叫。
她居然一下就承认了。
她果然是挖心鬼。
鬼王殿七十二小鬼之一挖心鬼。
挖心鬼已在鼓掌，“不愧是太阳族少主，人不仅长得帅。就连心思，也是入微细腻。”
“不可气。”
挖心鬼冷笑一声，又道：“我已隐藏的如此这般好，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你不仅伪装得好，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可是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你不应该伪装成千面笑娘王，如果换成别人，我一定看不出来。”
“哦？”
“据我了解，千面笑娘王早在许多年前，便已走火入魔。她为了不受走火入魔之苦，不得不吸食人血来缓解痛苦。你身上虽有腥味，可是……”
“可是怎样？”
“可是，你的皮肤更加润滑。千面笑娘王的皮肤不仅干燥，还有许多皱纹。”
“所以当你看出这一点后，你便知道我不是千面笑娘王？”
“没错。”
“你又是怎么确定，我就是挖心鬼，难道只凭指甲？”
“挖心鬼在吃心之前，会先将心划成两半。一半现在吃，另一半第二天吃。因为挖心鬼，总是害怕自己哪天吃不到了，这样他就能吃留下的那一半。
他为了忍住不一口气吃完，每次挖心之前，就先将心划成两半。以这种方式来提醒自己，一定要留一半。”
挖心鬼道：“竟没有想到，你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
小马道：“你完全有机会杀掉影子，可是你那一刀却是对准了影子心口而非别处。你已经做好了吃心的打算。战斗结束后，你就会挖出影子的心。我说的没错吧。”
挖心鬼道：“你说的一点没错。”
小马忽又看向放牛王，虽是在和挖心鬼说，却看起来更像是和放牛王说。
“你为了顺利挖心，当然不能先挖放牛王的心。等到结果了我们两个，你就会找个更好的机会，再去挖放牛王的心。”
放牛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此刻的她不仅觉得挖心鬼狡诈，还非常歹毒。她也不得不承认，完全没有防备挖心鬼。
如果挖心鬼下手，一定会得手。到时放牛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挖心鬼道：“精彩，实在是精彩。你既然知道这么多，那么你知不知道，你马上就要死了？”
“哦？难道你现在就想挖我的心。”
小马当然知道，心要是没了，人也就死了。
挖心鬼已然出手。
小马的心不必留，一旦挖出来，她会一口吃掉。
挖心鬼的手，已然逼近小马心口。
小马却没有动。
难道小马已知道这一招，是无法避开的？
忽然小马面前闪出一道寒光，挖心鬼的手，飞到了空中。
影子已不在原地。
影子已经到了小马的另一边。
此时，影子手里拿着他的刀。
他的刀上却是没有血。
如果出刀够快，是沾不到血的。
影子有两柄刀。
两刀已出。
一刀挥去了挖心鬼攻向小马的手。
另一刀，从挖心鬼脖子划过。
挖心鬼瞪大眼睛，满眼不可思议。她的眼睛转动，看向一旁仍未收刀的影子。
忽得，她的头跌落。
月已成红色。
这时，影子才缓慢收刀，不禁开口，“这一刀，为了柳青娥。”
小马长叹一声。
他早已不愿见死亡，可是死亡总出现在他眼前。似乎小马的活着，就是为了要亲眼看一看死亡是什么样子的。
难道就不能让小马少见一些死亡，难道这世上，就不能有不用死亡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可偏偏能够解决问题的，就是死亡，就是生命的结束。
小马也不得不承认，死亡的确很有效。有时，他自己也在用这种方式。
人真的好矛盾，明明已是不愿见到。有时自己却还在用死亡这种手段。
这时，影子已来到小马身旁。
小马不得不开口，“你出刀未免也太快了些。”
影子道：“我总不能让他伤到你。”
小马道：“这个我自有分寸，你总该再等一等。”
影子道：“等什么？”
小马道：“等我问个清楚，你再出刀也不迟。”
影子道：“你要问什么？”
小马道：“鬼王殿。”
影子道：“鬼王殿有什么好问的？”
小马道：“鬼王殿的人已扮成太阳族人，难道你不问一问。鬼王殿不出世多年，如今出世，却是扮成我太阳族人，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影子说道：“少主的意思是，鬼王殿难道有什么别的目的？”
小马道：“至少，鬼王殿的人，可以混进太阳族。如果鬼王殿对我们不利，我们便是在明，他们就是在暗，暗箭总难防。”
影子似乎知道自己错了。
小马道：“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下次可以出刀慢一些。你这一刀，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