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让人想不到的事情有很多，让人想不明白的事情也有不少。
现在就有一件事，既让人没有想到，也让人想不明白。
想不到的是，插在影子胸口的匕首，掉在地上了。
当得一声响，掉在地上。就像桌上杯子不小心跌落一般。
谁都知道刀子插进身体里，再拔出时一定会沾不少血。
可是这柄刀上不仅没有血，简直像是刚买的刀一样新。
这当然是一件叫人想不明白的事。
铜镜。
一面铜镜，滚落地上。
铜镜是从影子怀里溜出来的，这面镜子，影子一直带在身上，以此怀念他早已死去的母亲。
镜子的中间部分，显然陷了下去。
现在，匕首和镜子，都掉在地上了。
影子道：“我是不是没有死？我是不是还活着？”
小马道：“好像是的。”
影子笑道：“看来我这个人，有时运气还算不错的。”
小马道：“简直运气爆棚。”
小马不得不承认。
能活到现在，多少要沾些运气。
影子既然还活着，千面笑娘王当然就没有得手。她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影子会那么深爱他的母亲。
谁能想到一个大男人，会把一面镜子带在身上。
她这一招偷袭，无论是时机，还是角度，以及她出手的速度，都算得上是无可挑剔。
但偏偏好运不在她这一边。
千面笑娘王钩起嘴角，她钩起嘴角当然不是笑。她钩起嘴角，是因为她已经笑不出来。
她明明已笑不出来，却还要钩起嘴角，这本就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她费尽这么多的功夫，到头来白忙活一场。任谁都开心不起来。
这个时候，放牛道：
“我早就说过，对付影子这种办法行不通，你却不听。”
“若不是那面镜子，他已经死了。”
放牛王叹息一声。
她只能叹息，因为现在她要对付的不是小马一个，还有影子。
她很清楚影子绝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特别是影子背后的双刀。
现在影子的眼神就和他的刀一样冰冷，冰冷的刀，出手才最无情，无情刀岂非就是世上最快的刀。
影子的刀究竟有多快，放牛还不想知道。
放牛王道：“你既然没有杀死他，当然还要再杀一次。”
“没错，我非杀死他不可。”
“那这个人就交给你了。”
“你呢？”
“我当然是对付少主。”
“可是据我了解，影子要比少主难对付。为什么不是我来对付少主？”
“你要对付少主？”放牛王问。
“是。”千面笑娘王回答。
“好，你来对付少主，再去杀影子。”
“你让我对付两个？”
“你既要对付少主，又要杀影子，就得对付两个。”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你怎么对付。”
放牛王又道：“本来我们可以两个对付一个，因为你的失手，我们现在要对付两个。”
“二打二，还算能够接受。”千面笑娘王道：“我杀影子，你来对付少主。”
这时，放牛王又看向小马。
“现在你们也有两个人了，你是不是已多了一些把握？”
“是的。”小马回答。
“你既然有了一些把握，你觉得胜过我的几率又有几成？”
“我听说你的牛阵可以把人困住，让人出不来。也听说你的千衣幻影身法极妙。从这两点来看，我没有一点胜算。”
“你倒是知道不少，你还知道什么？”
小马没急着回答。
小马不用急着回答。因为回答问题，不用急着回答。着急的应该是别人。放牛王有一些着急，小马却不急。
小马的语气慢慢的，“我还知道，要是影子战死。你们就会两个人来对付我一个。到时候我就要一个人，打你们两个。”
放牛王笑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可以向你保证，千面笑娘王绝对不会插手你我的战斗。”
“哦？”
“因为我一个人就可以对付你。”
小马听后没有笑。
放牛王却一直在笑。
看起来他们已经取胜的样子。
小马道：“你是不是觉得，此局你们必胜？”
放牛王想否定，都做不到，只能说，“是的。”
小马道：“你是不是认为最后的胜利者是你？”
放牛王道：“当然。”
小马道：“现在我们是四个人，这当然是二打二。”
放牛王道：“没错，二打二。”
小马没有说话，脸上却多了一抹神秘的表情。这一抹表情被放牛王一眼捕捉。
“你什么意思？”放牛王道：“难道不是二打二？难道你还有帮手？”
放牛王已是环顾四周，想要从黑暗中，找到小马的帮手。
要是小马真的有帮手在暗中藏着，等到动起来手来。放牛王当然就会有所吃亏。
在来这之前，他已经把小马调查清楚。
现在能帮到小马的只有影子了。
除了影子，还会有谁？
小马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有帮手藏在暗处？”
放牛王道：“难道没有？”
小马道：“我想你应该自信一些，我相信你一定把我调查得很清楚。现在我的帮手只有一个。”
放牛王道：“这个人当然就是影子。”
“没错。”小马道：“我现在只有影子，这一个帮手。”
放牛道：“可是现在你看起来已很有把握的样子。”
“你没有看错。”
“哦？”
“现在我确实已有把握。”
“什么把握？”
“你放牛王做事有一个习惯。”小马道：“你总是喜欢把对方调查清楚。”
放牛王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她做事的习惯。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更有把握。
她可以没有把握上阵，但她绝不能失误。
她一直都这么严格要求自己。
小马又道：“要是我没有猜错，现在你已把我调查得非常清楚。只怕我穿多大码的鞋子，习惯几时睡觉，爱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哪怕是总习惯什么时候上茅房，你都已调查得很清楚。”
“没错，我已将你调查清楚。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甚至我还知道你一个秘密，既然是秘密，当然就没有人知道。可是你这个秘密，我却是知道。”
“你已知道我的秘密？”
“没错。”
小马确实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他从未向任何人说过。
放牛王是怎么得知的呢？
但看放牛王的样子，她绝没有说谎。她已知道小马的秘密。
放牛王道：“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你看是不是你的秘密。”
小马道：“你不必说，我信你。”
放牛王道：“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但哪一天，我要是不高兴了，弄不好我就会说出来。”
小马只能苦笑，“看来，你真是把我调查得清清楚楚。”
放牛王究竟知道了小马什么秘密。
她又为什么要替小马保守秘密。
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秘密？